沈君月讥讽一笑,八成看到的不是鬼,是他亲爹还差不多。 这严家人还真是搞笑,就这么断定严阁老死定了? 她寻思着,刚想跟上,就被一燕宁官差拦住去路。 “姑娘,我们大人有请。” 沈君月有些意外,不明白唐治见自己干啥,但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跟去。 官差带着她在庄子上七拐八绕,来到后厨的一间柴房。 沈君月看着架势,有些哭笑不得,这保密措施做的不要太好。 官差许是看到她的神色,解释道:“姑娘勿怪,现在庄子里面人多口杂,才不得已让姑娘在此等候。” 沈君月闻言点头笑笑,表示理解。m.biqubao.com 官差这才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那一刻沈君月都在想,这燕宁知府不会没想杀严阁老,而是想要杀掉自己吧? “吱呀……” 正想着,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走了进来。 沈君月挑眉,知道这应该是唐知府夫子,也就是严阁老之女了。 唐夫人进门,将房门关上,这才解开斗篷,摘下帽子抬眸看向她。 第一眼,唐夫人很快便笑了:“怪不得父亲说,子行对你一片痴心,难怪难怪。” 若没抄家流放这档子事,就沈君月这容貌身段的,若到了议亲之年,这将军府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呢。 沈君月闻言却只淡淡一笑:“唐夫人单独找我,是有要事嘱咐吧?” “是。”唐夫人没有拐弯抹角,也看出沈君月不愿多谈与严子行的事情。 她心中遗憾,虽然沈家严家落难,但若是达成姻亲,在边关也是个照应。 只是沈小姐明显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叹道:“父亲年迈,我们这些不肖子孙都无法照应,父亲说沈小姐是仗义之人,这一路若是没小姐庇护,他许是没命走到此处。” 唐夫人说着有些激动,脸上带着几分愠怒:“没有想到,我两个哥哥居然这么不堪托付,竟然等着让父亲去死。” 她说完眼圈红了红,想必若不是她这个外人在场,唐夫人还要哭上一哭。 沈君月不懂怎么安慰,只静静听着。 唐夫人半晌克制了下情绪又道:“子行虽然宅心仁厚,但实在是怯懦惯了,子娇又年幼,我便只能将父亲冒昧的托付给沈小姐了。” 说罢,唐夫人从斗篷下取出一叠银票。 “这些钱,还希望沈小姐收下,待日后能多照顾他们三人一些。” 唐夫人将银票递到沈君月面前。 沈君月敛眉看了一眼,最上面一张是一百两,这一叠下来怎么也有万两,沈君月没动。 “是不是不够?”唐夫人有些局促。 夫君从不贪墨,这些银钱也不是她一个后院妇人能凑齐的。 大概卖了一半陪嫁,又跟夫君婆母知会许久,才凑出这么多钱的。 若是不够,或者沈君月不愿帮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君月道:“流放之路山高水长,荒地偏多,这些银票再多也没地方花,即便到了蛮荒之地,想必这燕宁的票号也开不到那边吧?” 沈君月一席话,让唐夫人彻底愣住。 她搜集银两的时候,只考虑银票便于携带了,那些事情全然没有想到。 她踌蹴之时,沈君月悄悄从空间拿出,沈君如打算栽赃她的那一袋子金银细软。 “这些东西是我那个堂妹为诬陷我,在庄子上偷的,夫人瞧瞧这里面可有想要留下的,若没有银票你拿回去,有了这些东西我定然保他们祖孙三个无虞。” 唐夫人听到她的话,眸色亮了亮,忙道:“不用看,姑娘只要答应我,这些钱便都拿走也好。” 若这些银子能买她对父亲的愧疚,也算值得了。 唐夫人直接将银票塞进袋子,通通递给沈君月。 “我没去过蛮荒,不知道那边什么样子,但都拿上能用便用,若在那边用不到,到时返程也好用。” 唐夫人说返程时,语气格外坚定,像是她的态度有一点松动,这事情便会没戏一般。 沈君月理解她的心情,她应该也觉得严家回来无望,将全部银钱送上,让自己这个女儿良心过得去一些。 沈君月也没有再推辞,道:“这些东西也不算实用,夫人若有心便给阁老准备一辆马车,无需豪华惹人注意,代步就好。” “好好,这事情可以办,我就……就说……” “就说你体恤亲爹,圣上若是知道了又能说什么?没准还会欣赏你们夫妻,既没有不顾戴罪的亲爹,又没有忤逆圣恩。” 沈君月说完,唐夫人羞愧的低头。 她太软弱了,为父亲办点事,还要师出有名? 沈君月说的对,那可是她父亲,途径她夫君管辖之地,难不成糟乱的平板马车都不能送吗? 想来,唐夫人郑重的看向沈君月:“父亲说沈姑娘小小年纪有勇有谋,果然不是虚言,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恩。”沈君月点头。 唐夫人一走,她就将银子全部收进空间里,随后叫官差送她回后院的大开间去。 经过刚才的一闹,流放官差全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守在开间门口。 看着沈君月从外面回来,大家都清楚是知府叫她去的,都对她客气微笑。 不管到何处,沈君月都能有贵人相助,仿佛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 看着旁人对沈君月客气,老夏心里不爽,到底他才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没想到风头全让一个犯人给抢了。 偏偏,他堂堂一个官差,竟然连一个犯人都处理不了。 这口气仿佛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他凉凉瞪了沈君月一眼,自己早晚收拾她。 “夏官差这是眼睛不舒服吗?”沈君月正要进门,忽然看到老夏怨念的眼神,她停住脚步,神色玩味挑衅的询问。 小张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给沈君月竖大拇指。 第一次看见罪犯跟官差正面刚,刺激呀。 六子却为沈君月捏把汗。 老夏虽然翻不起什么大浪,但现在还管理着队伍,且这个人阴暗的很,他怕沈君月被暗中找麻烦。 老夏俨然也没有想到沈君月会如此问自己,愣神了片刻才刻意眨眨眼睛道: “虽然现在眼里揉了沙子,但是可以忍一忍,啥时候忍不住了摘出去就是了。” 听了老夏威胁满满的话,沈君月却只勾起薄唇,笑的颠倒众生,一副真诚的道:“要不说您是做大事的呢,这自古以来能忍的都活的长久,您看那王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05/729108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