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沈君月挑眉,一脸难以置信。 沈沐南道:“是呀,只有他死,事情才能了结,不然等唐治下手,他们一家子都别想活。” 沈君月闻言不由的回头看严子行,却发现那人竟然也在看自己。 她眸色严肃,严子行却在目光交汇时匆匆把头别开。 沈君月无语,这就是他们一早跟自己匆匆撇清关系的缘由? 所以严阁老真的,要为了这些不肖子孙自杀? 她心里冒火,将沈沐南推回去:“知道了,你好好赶路。” 沈沐南点头,又道:“月儿,你可千万别傻。” 沈君月:“……” 她是不傻! 可她就是没法丢下对自己善意的人。 她叹气,捏了捏沈沐雨的小脸。 沈沐雨此刻还不是很高兴,小嘴嘟的能挂油瓶了。 沈君月笑笑,劝道:“别意气用事。” “严子娇好过分。”沈沐雨小声嘟囔,他们是最好的玩伴,她居然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上官柔闻言喃喃道:“她许是不情愿的。” “什么?”沈沐雨有些不懂。 沈君月知道,上官柔也看出严家祖孙的反应是有问题的,但没打算跟沈沐雨细说。 她道:“能一直不被所看到的影响,一心信任你能信任的人,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 沈沐雨听不懂沈君月说的意思,但是他阿姐说的话,他都会原封不动的记在心里。 他回头看了看一直低着头,没了往日活泼的严子娇道:“就算你再也不跟我玩了,但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说完,沈沐雨的耳朵红了红,不敢看严子娇的反应转回了头。 他不知道是……严子娇哭了。 小声抽泣。 如果大伯二伯一心要害死祖父,哥哥一定会跟他们拼了的,她自然不会放任哥哥不管。 至于沈君月和沈沐雨…… 这一路没有她们,自己和哥哥根本走不到这里,更不能顾上祖父和秦家姐弟。 祖父也深知他们的好,所以不许她和哥哥乱说,坑害了沈姐姐。 严子娇紧抿薄唇,只能噙着泪,不敢多说一句。 —— “看到燕宁城门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后,官差在前面喊了一嗓子。 闻言,大部分的犯人和官差都是高兴的,纷纷抬头去看燕宁城那气派的城楼。 “只要到了燕宁驿站,咱们就能吃顿饱饭了。” “是呀,过了燕宁一路便少有荒原,死不了了,死不了了。” 除了严家人,旁人都来了力气,快步朝着燕宁城门走去。 “爹,没有时间了!” 沈君月在前面走着,就听严家大夫人急的低吼了一声。 只要进了城门,他们就要被旁人拿捏了。 “祖父……”严家大房二房的孩子们也眼巴巴的看着严阁老,都逼着他快点去死。 只有严子娇和严子行兄妹两个满眼担忧。 沈君月实在听不下去,转身道:“既然怕被牵连,那就分家呀,当场立下文书与儿子女儿断绝关系即可,日后再有波折便都阁老一人承担。” “分家?” 严家人闻言皆是一愣。 “那怎么行?若是有人知道,我们因为此事跟父亲分家,岂不是让人笑话?”严家大夫人当即拒绝。 沈君月嗤笑:“不分家,逼着你父亲去死,这你不嫌丢人?” “沈小姐,你先前救助我父亲,我们严家十分感激,可这毕竟是我们严家的家事。” 严家大老爷这话,虽带着几分道理,可一想他不让她插手的最终目的,却更让人倒胃口。 沈君月呵呵两声,轻蔑的扫过严家众人,摊手道:“感激我?你拿什么感激?我知你心里没有三房两个侄儿,我便不跟你算他们那份儿了。 你只许将严阁老这一路的医药费,吃食钱给我,那我就不管你们家的事了,要不然,严阁老这条命就有我一半,你们想拿走就得给我钱。” “沈君月,你别太过分!“ 严家人急了,纷纷怒瞪她。 可她却不管其他人,只看向严阁老:“阁老为官做宰三十年,难道就要因为这群窝囊废付出自己的性命吗? 您半身为家为国,让这群狗东西出生即是荣华,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倒是对我,没生没养只欠恩情,您考虑吧。“ 严阁老闻言看着沈君月,又回头看看自家的孩子,忽然朗声一笑,一把将袖口扯下,咬破手指洋洋洒洒写了断绝书,甩给了严家大房二房。 他仰天长叹,看着眸色坚定的沈君月道:“从此老夫这条命便送于沈小姐了。” “父亲。” “祖父!” 严家人听了这话都惊了,眼底生出一抹怨怼。 他们断绝关系是好,只是自己父亲好歹也是一代辅臣,居然要将命卖给一个小丫头,这简直就是打他们的脸。 日后他们要如何在沈君月面前抬起头? 严子行和严子娇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但是她们都相信沈君月,不会挟恩图报,以此要求祖父做不愿做的事。 沈君月笑笑,拨弄了下额间的碎发,对严家人道:“下次记得叫严老,什么父亲不父亲的,恶心谁呢?” “沈君月……”严大夫人磨牙,感觉自己面子里子都因为这个死丫头丢干净了。 沈君月却不以为意,对严阁老和严子行兄妹道:“日后便再无家族可依,为自己搏一番天地吧。” 严子行和严子娇点头,扶着严阁老走出严家队伍。 严阁老释然一笑,对沈君月道:“缘分奇妙,都到了老夫这个年岁了,居然还要重新搏一搏。” 沈君月笑了:“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嘛,阁老是有格局的人,自然更不该拘泥于眼前小灾小难。” “哈哈哈……小丫头说的对。“严阁老是越来越喜欢沈君月这个丫头了。 他就是好奇了,沈成是怎么常年不在家,还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的。 再看看自己培养出来的那几个,真是污了他一生威名。 “沈姐姐……” 见沈君月和严阁老说完话,严子娇慢慢挪到沈君月身边,语气满是自责的开口。 沈君月明白她所为何事,捏了捏她干燥到有些起皮的小脸: “你们为我安全考虑,我自然也不能看着你们以身犯险,解释的话就不用讲了,我心里明白不误会就好。” “恩。”严子娇重重点头,今天又是更爱沈姐姐的一天。 严子娇甜甜的拉住沈君月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 沈君月笑笑,又故作严肃道:“我是好哄,不过有个人可比我小气多了。” 她说着朝沈沐雨那边使了使眼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05/729108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