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月又心疼又想笑,小孩子还真是挺可爱的。 她当初跟哥哥吵着要妈妈,放声大哭的时候,哥哥应该也是这个心情吧? 她抱了抱沈沐雨,用衣角擦去他脸上的泪。 “阿姐不会丢下你的,让你受苦了。” 沈沐雨闻言摇头,“不苦,阿姐以后也不能再做危险的事了。” “好。”沈君月暂且应下。 她也不想做危险的事呀,可是有人一心她死。 现在霍家大概还不知道李副将失手了,若是知道会不会再派人来尚未可知。 还有那些见自己不在,就肆意欺负沈沐雨的狗东西,她都得慢慢处理。 不过这些,沈沐雨不必知道。 沈君月看他哭眼睛又肿了一圈,从空间拿出昨日藏起的狼肉干,塞到他手心。 沈沐雨闻到了一股肉香,肚子便配合的“咕噜”了一声。 他脸红了红,也顾不得哭,小心翼翼撕下一小条肉干放进口中。 瞬间干香干香的味道在口中漫开,他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不好吃?”沈君月有些意外,居然吃哭了? 沈沐雨噙着泪摇头:“阿姐,太香了。” 沈君月笑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想哭了吧? “小哭包,我们女孩子都不哭,你却哭了一路。”严子娇听见沈沐雨的哭声,跑了过来。 沈沐雨一听胡乱擦了一把脸。 “我才没哭,风沙眯了眼睛,你别乱说。” 严子娇掩唇,“沈姐姐,你们家是不是男孩女孩养反了?” 沈君月:“……” 她想说,他们家似乎也养反了。 沈沐雨气的小胸膛起起伏伏的。 沈君月看着有趣,但也不忍心多逗他,又拿出一些肉干递给严子娇。 严子娇看见肉干,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但却严肃道。 “我不要。” 流放路上口粮最珍贵了,沈姐姐都不要她的饼子,她更不能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君月知道严子娇的分寸,能在这个时候,跟巨大诱惑说不的孩子,沈君月更喜欢了。 她强行摊开她的小手,将肉干放上去,“不多,拿着吧,谢你和你哥哥这一路上对沐雨的照顾。” 严子娇一听更是将头摇成拨浪鼓,向后退了两步。 “哥哥说善良的人都不会见死不救,帮他也是在帮自己的良心,沈姐姐,你不图回报引开狼群,我们也不图回报的带着那个小哭包。” “我不是小哭包!”沈沐雨小脸气的鼓鼓的。 沈君月笑,突然佩服起面前这个一脸倔强的小姑娘了。 她觉得自己的一把肉干,当真是伤到小丫头高洁的灵魂。 她抿唇,将严子娇拉到身边,肉干给了,换了话术: “照这么说,我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不必说谢不谢的,好姐妹就要一起分享?” “好姐妹?”严子娇挑眉,随即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小汝牙。 沈君月真是被可爱到了。 看着严子娇带着肉干离开,沈君月喃喃道:“真可爱。” “不可爱!”沈沐雨第一次反驳沈君月。 沈君月笑笑,觉得很有趣了。 小孩子之间怄气打闹,就是比大人动辄要死要活的有趣。 见沈沐雨吃饱喝足,沈君月也合上眼睛小憩。 却听见秦沫沫扬声道:“肉真好吃。”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看着秦沫沫和秦朝朝吃的香,众人口中都不由分泌口水。 还有人缓缓朝秦沫沫挪了过去。 沈君月见状眸色一沉。 现在这些人都饿惨了,看着两个孩子有吃的,八成是想抢的。 沈君月见状朝秦沫沫招手:“姐姐做的肉干香不香?”m.biqubao.com “香。”两个孩子天真回应。 严子娇闻言满眼愧疚的跑到她面前。 她将肉干分给秦家两个孩子,但似乎给沈君月惹了麻烦。 沈君月没当回事,严家这对兄妹,一个赛一个的善良。 “到姐姐身边来吃。”她朝秦家那两个孩子招手。 两个小孩子就跑了上来。 秦沫沫秦朝朝都没啥心眼,吃东西也不知道背人。 还跟沈君月讨论肉的味道。 “沈姐姐,这是牛肉吗?原来阿爹也带我们吃过五香牛肉。”秦沫沫问。 听说是牛肉,周围那群人都馋的眼犯绿光。 沈老夫人更是手脚并用的爬上前来,带着哭腔骂道:”死丫头,别人家的贱种你都管,却要看着亲奶奶饿死。“ “月儿,你不管我们总不能不管你祖母,那可是你爹的亲娘。”郭氏咽了口唾沫说道。 “沈君月,若是奶奶死了,就算在你头上。”沈君如也张嘴讨伐。 “就是,沈小姐,大家都饿了,您就行行好,一家给一口,你总不能看着我们全饿死吧?这在场的,不管哪家,可都是沈将军的亲信盟友呀。” 听了这些话,众人都支棱起耳朵,在等沈君月会不会松口,一家再送上一点。 听到这话,沈君月抬眸扫了众人一眼。 虽然她空间物资丰富,都拿出来全然够这群人好吃好穿的走到蛮荒,只是凭什么? 先前分食一点点蛇肉,是她的处世之道,如今若是蹬鼻子上脸,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悠哉的捏了捏秦沫沫鼓鼓的腮帮子。 “不是牛肉哦。”她回的一脸温柔,漫不经心道:“是狼肉。” 一句话,让那些歹人变了脸色。 沈君月却接着道:“好不容易毫发无伤捅死一头狼,难道不应该剜它二两肉下酒吗?” 沈君月故意往狠辣形容,让这些狗东西想作孽前都掂量掂量,有没有狼的战斗力。 看有人识趣的缩了回去,沈君月冷笑一声,扫了一眼还心有不甘的那部分人,佯装哄小朋友开心,问道:“想不想知道,姐姐是怎么宰了那头狼的?” “想!”秦朝朝兴奋开口。 男孩子都喜欢听这种故事。 沈君月勾唇,直接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吊炸天的屠狼少女,要多酷炫有多酷炫。 她说完,几个孩子听的目瞪口呆,拍手夸她厉害。 沈君月笑笑,眸光凉凉的看向那些有心抢粮食的。 “沈小姐真厉害。” “呵呵,厉害厉害。” 那些人违心夸赞两声,但那眼珠子还停在秦家两个孩子身上。 沈君月明白,在生存条件极度恶劣的时候,人就都不是人了。 她的这番话也不过就是,暂时震慑他们不对两个孩子动手,但若是随着时间推移,饿到昏头,便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沈君月叫来严子行,让他打起精神。 只是没想到,严子行刚将两个孩子从她身边走开,便有几个男人朝两个孩子扑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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