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月现在可是孤身引走狼群的功臣。 他暂且不好过分苛责。 况且自己刚当上这个队伍的头儿,根基还不稳定,不能做得罪大多数人的事。 六子见老夏没罚沈君月,便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忙掏出绳子避开她的手脚,只将绳子拴在她和沈沐雨的腰间。 沈君月见此,小声道谢。 趁着旁人不注意,大胆问出自己的猜测。 “官爷帮我,可否是因为九王爷?” 六子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但是想想九王爷就在附近,沈君月能活着大概是他的功劳。 便点头:“王爷不想挟恩图报,本意是不想姑娘知道的。” “我明白了。”沈君月点头。 她是猜到了,可真的经过六子证实,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能收买六子帮自己,怎么也是流放之前做的事。 从那时候他就决定要帮自己了,是为了什么呢? 不会是因为他那个亲哥太子吧? 难不成原主跟太子有什么私情? 她全然没这方面的记忆。 于是看向沈沐雨,想问问具体的,但又忍住了。 管她是什么。 现在追究出来也没有用。 她正想事,严子行带着三个孩子上前。 一脸沉痛的道歉:“沈姑娘,在下实在是没用,让你只身引开狼群,若还有机会选择,在下当初定然弃文从武。” 沈君月:“……” “沈姐姐……” 她正不知道说严子行点啥好,秦家叫沫沫的小姑娘便哽噎的唤了她一声。 她低头,看到小姑娘递过来一朵发蔫的小白花。 “对不起,沈姐姐,是我们连累了你。” “沈姐姐,你是好人。”秦朝朝说着,送上来一朵小黄花。 沈君月怔了怔,这是按照她已经噶了准备的吧? 虽有些不吉利,但看在孩子的面上,她还是接过了花,放到身后的柳筐里。 “姐姐果然喜欢花,自己背了一筐。”秦沫沫兴奋的开口。 “姐姐,我们采的也很香。”小男孩也说。 “沈姐姐,你走失这么久,我哥哥担心死了。”严子娇说着上前拉住她的手,而后塞过来半张饼子。 沈君月挑眉,看了严子行一眼。 本意是想让严子行,跟他年仅七岁的妹子好好学学,饼子馍馍银子这种最实际的感谢方式。 但严子行俨然没有那个觉悟,忙摆手道:”沈姑娘别听舍妹瞎说,在下是关心姑娘,但绝无非分之想。" 沈君月:“……” 严子娇:“……” 两人都是无语。 沈君月没接严子娇的饼子。 官差一天一夜才给他们一个饼子,昨日着急逃走,看几个官差的粮食袋子都跑丢了。 想必严子娇的饼子也是存了好久的口粮。 她顺了顺严子娇有些打结的头发:“你留着吃吧,姐姐手里还有吃。” 严子娇摇头,还想说点什么。 沈君月道:“这荒山野岭的,再找到卖吃的地方可不容易,你这块饼子留好,必要时刻可是能救家里人命的。” 严子娇闻言,这才没再坚持。 她将饼子收好,心里对沈君月更喜欢了。 这么美好的女子,一定要让大哥追到手。 她想着,冲沈君月甜甜一笑。 沈君月还以微笑,别看严子娇人不大,但却聪明的很,做事比她那个哥哥实际周道。 —— “快点走,看到前面的竹林没有?夏头儿说今夜在这里扎营。” 官差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众人都忙抬头。 当看到一千多米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时,都来了精神。 沈沐雨也开心:“总算可以休息了,走了一夜加一天,阿姐,你不知道,在竹林里面我们根本不敢歇脚,那瘴气像是长腿了,我们去那里它就往哪里飘。” 沈君月笑:“有没有可能,不是瘴气追着你们,只是那片林子里面都是瘴气?” 沈沐雨闻言挠头,呲牙一乐:“阿姐,你笑话我不聪明。” 闻言,沈君月忙严肃起来:“谁说的,我阿弟最聪明了。” 沈沐雨被夸奖了,不管真假都开心的不行。 谁让夸他的是阿姐呢。 他瞬间感觉手脚都不疼了,走起路都有劲儿了。 —— 远处山坡。 贺九川看着回到流放队伍的女子,问黑鹰:“那男子是谁?” “沈姑娘的弟弟,沈成嫡子,今年七岁。” 贺九川:”……“ 这他能不知道? 他沉下脸色,黑鹰有点惶恐。 难道不是问沈沐雨? 那是问哪个? “主子是想知道哪个是六子?”黑鹰老实恭敬的问。 贺九川仍是一脸无语。 玄鸟窜出来:“主子是不是问,刚缠在沈小姐身边那小子是谁?” 玄鸟见自己终于比黑鹰机灵一次,骄傲的昂首挺胸。 黑鹰轻咳,将人踹到身后,恭敬回答:“那是严阁老的孙辈,是严家已故三老爷的庶子。” 贺九川挑眉,没再说话。 玄鸟冷哼一声:“身份跟咱们主子没法比。” 黑鹰瞄了他一眼。 贺九川却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 看着流放队伍走远,贺九川也迈开步子,可下一秒身形一顿,险些没站住。 黑鹰和玄鸟察觉到,快速上前,将他扶住。 焦急道:“主子,您怎么样?” —— 走到竹林边,官差卸掉了他们的手铐脚镣。 沈君月便带着沈沐雨找了一处避风地歇脚。 “疼不疼?”看着沈沐雨磨出血泡的手腕脚腕,沈君月轻声询问。 “不疼。”沈沐雨咬着牙摇头。 沈君月叹气,揉了揉他的头:“疼了就说,左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要把自己搞的跟老头子一样深沉。” “阿姐……”听了沈君月的话,沈沐雨叫了她一声别开头,随即小肩膀抽搭起来。 沈君月笑,释放释放也好。 之前发生的事情,哪一件不够一个七岁的孩子害怕的? 她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拍着沈沐雨的背安抚。 半晌沈沐雨抹了抹眼泪。 “阿姐,手脚都疼死了,你给我缠在手铐上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这一路上阿奶一直跟我说你死了,三房的也一直骂我,要不是子行哥哥带着我,我大概就不能活着见到阿姐了。” 沈沐雨说着说着,眼泪决堤,放声大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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