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枯萎的黄草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夜幕渐次拉下帷幕,群山笼罩在一片灰茫茫中。 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配上这冬天的萧疏,别有一番意境。 沈凤娘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荆轲刺秦,易水送别的场景,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欣赏起远处的旖旎。 她此行是把握十足,没有荆轲悲壮的心境,单纯被西北冬日的广阔与苍凉所震撼。 “风萧萧兮易水寒.....” 吴师爷跟着停了步子,扶了扶眼镜,吟了句诗词,顿了顿,扭头看着沈凤娘轻声道: “姑娘可知下一句?”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沈凤娘接的抑扬顿挫,腹诽:“本姑娘一去兮全玩完!” “姑娘可懂这典故?!”吴师爷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的群山。 “荆轲刺秦王。”沈凤娘莞尔一笑。 这高一就学过,没什么难的。 吴师爷眼中泛起一点光,他想不到眼前的女娃年纪轻轻,却颇有学识。 经过短暂的试探,他的心已经被这丫头给完全征服。 这年头,方圆十里能与他对吟诗词的人不是被鬼子杀死了就是被鬼子杀死了。 能有一个精神上相通的人,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走吧!”沈凤娘收回目光,将手中的野草抛向远处,抬脚继续上路。 “呃...”吴师爷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路上,各怀心事。 魏和尚带着狗子和几个机灵的手下在夜色的遮挡下紧紧跟随。 狗子更是一秒也不敢耽搁,生怕跟丢了,愧对救命恩人。 好多次要不是狗子提醒,魏和尚早都暴露在对方视野里了。 ...... 很快,几人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处,一道近乎垂直的石壁挡住了去路,石壁的两侧布满了荆棘,柔软带着一寸长倒刺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透风。 沈凤娘猜想,穿过这石壁应该就是土匪的老巢了。 果不其然,吴师爷在离石壁几米开外停住了脚步。 两个跟班土匪互相对视一眼,迅速分开各站一边,警惕地看着四人来时的路及周边风吹草动。 “吴师爷,你不会告诉我你弟弟家住在这悬崖峭壁上吧。”沈凤娘装作惊讶的样子故意道。 “姑娘见笑了!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吴师爷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他陌生人,压低声音,转身朝其中一个放哨的土匪使了个眼色。 “啾啾!” “啾啾!” 几声惟妙惟肖的山雀鸣叫响彻山谷。 很快,沈凤娘左侧的藤蔓像一扇门般被人从里向外推开,里面伸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是师爷吗?”枪口处传来粗犷的男声。 “是。”吴师爷回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枪口收了起来。 “姑娘请。”吴师爷弓着身子,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沈凤娘躬身进了门里。 吴师爷和两个土匪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跟着进到门里。 魏和尚伏在枯草里,双眼死死盯着峭壁处,直到几人身影消失,藤蔓重新合上后,才稍稍挪了下僵硬的身子。 狗子早就一路飞奔,回去搬救兵了。 他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先前的计划,大部队应该是能赶的上的。 ...... 峭壁后,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布满各种枯枝藤蔓的羊肠小道,视野瞬间开阔起来,诺大的练武场上摆满了各种野生武器,几名年轻土匪正端着老式猎枪来回巡视。biqubao.com 见有人靠近,立马上前拦路。 远远地,吴师爷就挥手:“这是我去山下请来的医生,休得无礼。” 这土匪窝里的男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人,忽然来了个这么俊俏的丫头,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生怕这些生娃子看到这丫头的美貌,动手动脚,却忘了这丫头手里的银针,扎起人来要命。 “是师爷回来了!”几个端枪的土匪往后退了几步。 吴师爷在土匪窝里也算的上一号人物,有时简单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大当家的决策,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们对绝对权利的畏惧远超对知识的敬畏,却不知知识正是绝对权利背后的支撑。 沈凤娘小手一紧,将衣袖里的银针藏在两指间。 谁要是胆敢上前冒犯,直接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哟!哪来的风流小娘子?美得紧。”刘能裹着黑貂,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沈凤娘只见一个酷似黑狗熊的人形朝自己快步跑来,低声道:果真有不怕死的。 小手一扬,几枚银针齐刷刷朝来人飞去。 啪叽! 刘能上一秒还在幻想怀抱俏娇娘,下一秒就直愣愣扑倒在地,来了个大跪拜。 吴师爷内心乐不可支,脸上满是同情,呵斥几名傻眼的土匪:“都愣着干啥?没看见二当家摔了个狗吃屎,赶快扶起来啊!” 几人手忙脚乱,上前帮忙。 “你好啊!欢迎人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沈凤娘碎步上前,朝刘能伸出小手。 “哎哟!去,去,没看到小娘子扶我吗?”刘能瞪着眼睛推开了两个土匪的手,转头满脸堆笑,双手想握住眼前伸来的小手:“小娘子真体贴人!” 哐叽! 抓了把空气,来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沈凤娘扶着杨柳腰,笑的直不起身。 她对眼前这个穿着黑貂,长的像狗熊的人没什么好感。 “啊~疼死老子了!”刘能这才感觉到膝盖巨疼无比, 沈凤娘半蹲着,叹了口气:“本姑娘可是想扶你一把的,你自己腿脚不灵光,可怪不了我哦!” 话罢,小手一拂,两枚银针已经收回到衣袖里,径自朝山洞里走去。 “你、你~”刘能躺在地上气的说不出话来。 “快,快扶起来。”吴师爷边小步跟上沈凤娘,边朝几个土匪摆手。 ...... 独立团。 营房指挥所。 “你说啥?去土匪窝里了?!丫头要是有啥事,老子把你俩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团长,不是俺得主意......” “他娘的,赶紧召集人手。”李云龙气的直跺脚,对着狗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屋外,一个黑影掠过。 随后,一阵急切的马蹄声朝远处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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