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长腿!又怎么了!”苏恩曦敏锐地察觉到酒德麻衣这边出了问题。 “不要说话!” 酒德麻衣低喝,同时不断操控着直升机试图脱离黑日的引力范围。 直升机的动力主要来自旋翼产生的升力,利用尾旋翼的可变角度和产生的扭力来改变方向,然而此时在黑日强大引力的牵引下,旋翼已经完全失衡,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颤鸣。 机身的两台涡轮轴发动机高温过热,仪表板上的各种仪表和指示灯疯了似的闪烁,稳定系统已经失灵,飞机正在失去控制。 这架直升机上面没有安装任何重型武器,而她也没有能够对付下面那个怪物的手段,避退显然是最好的方式,如果可以的话。 “砰砰!” 随着两声咆哮般的枪鸣,酒德麻衣用一把大口径的柯尔特手枪击碎了身侧的强化玻璃,再打开主旋翼顶端安装的降落伞后,纤瘦高挑的身材让她如游鱼一般穿过直径仅有三十厘米的孔洞来到直升机外侧。 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扭头俯视着地面上如狂龙屠杀尸守的怪物,却发觉对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忽然,远方天空迸发出擂鼓一样的低沉轰鸣,在那俨然已经要关闭的尼伯龙根门户内,庞大的龙首仰天长啸,龙目中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 它用两只龙爪撑着血红色的裂隙,下一刻,在尼伯龙根彻底关闭前,这位古老的龙裔重临这个世界。 恐怖的天灾正在酝酿,不折不扣的敌意被加诸于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黑日引发干涸焦热的飓风无法影响到这只尸龙。 它的身长已经轻松超越了现实世界中最大的哺乳动物蓝鲸,铁铸般的龙爪践踏着泥泞的大地,地形甚至因其改变。 尸龙背后的双翼完全展开,尽情地舒展庞大的身躯,哪怕无数灵魂的涌入让它的进化走向了畸形,却无法影响到它深层的血脉力量。 没有龙鳞覆盖的上半身尽显狰狞,肌肉像是古老的岩石一样纹理分明,充满了力量的美感,粗壮的长尾随意地摇摆着,在破碎的大地上摩擦出一道道火光。 与此同时,那一轮黑色太阳缓缓缩小,引力在降低,青年手中的长枪却不曾停止挥舞,尸守随着从天而降的血雨倒下,停滞在了冰冷的风中,天地间陷入肃然的寂静中。 “粗鄙的造物,不合时宜的存在。”他淡淡说道。 神经紊乱的尸龙张开遍布獠牙的巨口冲击而至,它已经锁定了那血色风暴中半龙身躯的青年,速度快得好像火车疾驰一样,带着恐怖的速度和长尾瞬间迸发的力量搅碎了沿途的一切。 那宛如舰艇的身躯突破音速,掀起赫赫风雷,根本无需其他的武器,它自身的恐怖重量就是最好的武器! 已然,近在咫尺! 下一刻,轰鸣爆发。 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汹涌澎湃的气浪呼啸着掀起,席卷向四面八方,无数尸守的骸骨被溅射开来,形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波澜。 而就在碰撞的中心,随着青年的大笑,他矫健的下肢已经踩住了尸龙的中段,将它踩在了脚下,而霸王枪已经彻底化为一条活龙,枪刃上的龙首发出狂暴的吼叫,不需任何驱使便疯狂撕咬着下方的巨龙。 大地陡然一震,软弱的泥浆在尸龙的践踏之下瞬间坚逾钢铁,钢铁摩擦一样的尖锐声音发生在它的骨骼当中,如鹿角一般分叉的尖锐骨质物体从尸龙的后背长出,棱角锐利。 尸龙振翼,自血水和泥泞中掀起了暴戾的狂潮,飓风呼啸着爆发,紧接着,又在青年的利爪和枪刃下撕裂,一截断裂的骨翼和无数骨刺被切断从空中落下。 “我来到世上,乃是光,但凡信我的,将永不见黑暗。” 尸龙骤然后退,青年如影随形,尸龙用巨蛇般的长尾试图纠缠住对方,却发现自己空有庞大的力量却对眼前的人龙无可奈何,又或许对方的力量本就在它之上。 轰! 巨响之中,那一条血肉蠕动形成的龙尾被干脆利落地斩成了两段,如山林般骨刺被割草似的斩断,血浆如雨洒落,从千疮百孔躯壳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尸龙染成了血红。 龙脊骨下的神经中枢被破坏了。 龙类过于巨大的身躯只有大脑作为神经中枢是无法控制精微的动作的,因此他们把另一个大脑、密集的神经节隐藏在了脊柱里。 但这也意味着它们将承受更多的痛苦,尸龙仰首发出酷似哭喊的嘶吼,如此凄厉。 龙脊上的血肉支离破碎,依稀能够窥见其中庞大的器官在缓缓地搏动,饱含痛楚。 突然,一根隐藏在暗中的骨刺无声迸发,完美地抓住了青年短暂的空隙,在不知道积蓄了多久的力量之后,骨刺竟势如破竹地撕裂了青年的龙鳞,深深地钉进了他的胸口,可怕的腐朽力通过骨刺造成的伤口注入青年的身体中。 随着尸龙头颅昂起,依稀还保存着曾经轮廓的狰狞面目上,琥珀一般地巨大竖瞳中流露出无边的愤怒。 森冷的低语声忽然响起。 “没有救赎,亦没有解脱,我们都是被诅咒的,在永无救赎的绝望后,才会有真正的神迹!” 那如星辰闪耀的光芒汇聚在青年的眼中升起,澎湃的力量流淌在霸王枪的锋刃之上,龙鳞般的赤金外表上交织出华丽而繁复的图纹,转眼间迸发烈日的辉光。 崩! 风暴、海潮、巨响,在一瞬间都戛然而止。 尸龙犹如山峰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大地也在为之震颤,它全身肌肉被尽数斩断,大脑已经被刺穿,由无数怨灵诞生下的新生灵魂破灭,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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