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不见喧嚣,寂静得只剩下心跳和呼吸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空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 下一刻,天空仿佛被点燃,武装直升机在低空掠过,犹如一只只黑色的鹰隼疾驰而过。轰炸机的轰鸣声在空中回荡,巨大的身躯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轨迹,仿佛在宣告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出云市中心城区。 “居然会这样?”酒德亚纪震惊地看着街道上流淌着无孔不入的血水和残破不堪的建筑废墟。 她可以面无表情地迎接恶臭扑鼻的气味,却对它们背后死去的无数生命感到惋惜和悲痛。 亲眼见到生命的消亡而悲伤,这是人类一种天经地义的本能,就像当兵的人上了战场,回家之后会在噩梦惊醒时痛哭流涕。 “想要世界和平,想要美好的未来,想要正义永远胜利…这种愿望太过奢侈。相反,将什么东西杀死或摧毁,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卡文迪许轻声道。 当龙族与混血种的战争中将普通人牵扯进来后,生命就是会变成这样脆弱且廉价的东西。 叶胜的脸上不复时常挂着的阳光灿烂的微笑,肃声道:“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正式专员,叶胜,编号08203118。” 源稚生朝他迎面走来,这位初见时威仪非凡的蛇岐八家少主脸色苍白,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步伐缓慢却带着铁石般的坚定。 “抱歉,来得属实有些晚了。”叶胜轻声说。 “要说抱歉的人不只是你,要听这声抱歉的人也不是我。”源稚生说。 “姜正目前情况未知,绝大多数尸守都退回了稻佐之滨的海岸,但仍可能有个别的漏网之鱼活动在更远的郊区范围。” 一位蛇岐八家的成员走上前深鞠躬道:“风魔组的忍者部队会清剿城市中残留的尸守,海狼组的船队会直接前往海岸,家族的空中部队也即将到达,请少主放心!” 源稚生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在脚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断向前方拉长,地面及附近的水滩出现暗淡的光影。 他愕然回头。 一轮暗红色的大日沿着海平面升起,那光芒极为黯淡,仿佛衰弱地宛如风中残烛,可紧接着,正缓缓升起的大日突然开始坠落,整座城市的风向开始改变,向海岸奔涌而去。 卡文迪许矫捷地攀至一座废墟的顶端,望向海岸,金色的眼睛中出现了一实一虚两副瞳孔,他端详着远方的黑暗,只看到无穷尽的黑暗里骤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一点炽热迅速扩散,升腾,喷薄出海量的光与热,以及燃烧生命的毁灭力量,只是他和那里实在相隔得太远,听不见轰鸣的巨响,只能感觉到远方大地传来的震荡和死亡的哀鸣。 下一刻,两行血泪从卡文迪许的眼角流了下来,难以忍受的灼热感令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卡文迪许,看到什么了吗?”叶胜急忙问道。 卡文迪许随意地擦去脸上的血痕:“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 苇原人间。 现实世界空间的排斥,虽然不至于让尼伯龙根彻底消失,但也无异于经历一次天翻地覆般的毁灭。 宫城内玉阁栅栏不断崩溃,铜铃摇晃撞击的声音与阴森鬼魅的怨念咆哮扩散向四面八方,侧殿的墙壁坍塌,其中供奉的神明石像被撕裂成了碎片,一半的城市已经沉入海洋。 而在主殿背后的神寺大门轰然打开,黄昏落日的光辉照射在戴着深色斗篷的黑影身上,他站在灰色森冷的高墙和棱角锋锐的檐角之下,投下阴郁而锋利的影子。 恐惧、不安、痛苦、绝望…无数的灵魂如同垂死之人在不甘地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干枯的骸骨在浊流中缓缓起伏,很快又沉入了泥浆的深处,像是蜥蜴和蛇的人形混种,而且出现了极其严重的畸变和异化,其中的生物已经腐烂变成恶臭腊肉如同尸体,却依旧在苟延残喘地残活在尼伯龙根内。 而当他们看到黑影的一刹那,每一双还能睁开的眼瞳都布满狂热与欢喜,迫不及待地匍匐在地上,如同面对神灵般祈求着恩赐。 “是什么让你们与神明之间产生了隔阂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他的声音宏大犹如梵音,在空中回荡。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被诅咒之人亦有重生之日,吾赐予尔等得以挣脱枷锁之机,去追寻飘渺无垠的生途。” 斗篷人抬手,露出手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白布,狂乱的血色舞动在这灰暗的天地之间,聚集在他的掌心,地动山摇的轰鸣如同千万人共同诵唱的庄严圣歌。biqubao.com 大地崩裂,深埋于九幽之下的怪物时隔千百年后重新现于世间,露出如山峦的空洞骨架,它有着庞大的身躯与双翼,昂首的姿态可以想象其生前的矫勇。 毫无疑问,这是一具古龙的尸骸。 下一刻,原本就庞大的让人瞠目结舌的森严骨架再度迎来了生长,雷电与火焰笼罩在躯壳之上,血肉和鳞片开始再度生长,迸发出炽烈的光芒和尖锐的巨响。 无与伦比的炼金术被施加在上面。 以这具恐怖的龙骨作为熔炉,万钧的铁锤从云端砸落,千锤百炼锻打着青铜骨骸,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它渐渐苏醒的血脉中所涌现的凶戾。 而当无数凄白的灵魂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恨和不甘涌入之时,铺天盖地的寒意瞬间将古龙尸骸淹没。新生龙鳞下的皮肤和筋肉发生不可控制的畸形和扭曲,像是被什么诡异的东西寄生。 紧接着,龙鳞却离奇地开始了脱落,扭曲干瘪的皮肤之下,冒出了一个个脓疮和酷似扭曲面孔的斑纹,已经生长出翼膜的龙翼上布满裂痕,如同狰狞的鬼面。 巨大的龙目缓缓睁开,黄金瞳中掺杂着不稳定的血红,饥渴地看着触目所及的一切活物。 “遗憾呐,失败了。”黑影注视着飞向尼伯龙根门户的古龙背影,突然歪了歪头,语气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不过这样也挺好,死了直接埋一条龙的就行,买墓地的钱都能剩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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