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强之所以报名电大,其实就是为了一个身份的问题。 刚重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许强认为凭借自己前世的社会阅历,以及远超这个时代的化工技术和先知先觉,想要实现自己的创业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很快他发现,很多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这年头本事再大,也需要混体制。 之前如果不是他冒充大学生,恐怕根本拉不上供销社王主任这条线,也就不会有泥炭场现如今的生意火爆。 而且之间他参加车间活动想要搞技改,领导反而认为他是异想天开,对他的方案根本不当回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学历低,没人相信他真有这个技术。 况且在这個年头,大学生那是想当吃香受重视的,不光在厂里可以得到重要,进入干部岗位,工资高,工作相对清闲,而且在社会上,换做是谁都会高看你一眼,无论是拓展人脉还是谈生意,都会方便很多,这就是社会的现实。 许强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只是在厂里当一个搬运工,他必须要站上更高的舞台才行。 而且作为一个前世的化工学博士,当年县里的高考状元,参加这年头的高考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尽管扔掉高中书本多年,但凭借他的记忆力,想要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孙连长,既然厂里规定有初中文凭的都可以报名,为什么我不能报名?”许强反问了一句,只听他接着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给您捣乱,我是真的想参加这个电大,让自己可以得到一些提升。” “我没说不让你报名,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做人要脚踏实地……” 之前高波就曾说过许强这小子总想一步登天,今天孙玉林算是真的领教了。 其实在孙玉林看来,他们这些农村过来的轮换工,能进入这个厂子上班拿工资,已经算的上是家里祖坟冒烟了,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干活,不要想什么有的没的。 考上电大就是国家承认的大学生,在厂里就可以直接进入干部编,将来都是在机关做办公室的领导,绝对称得上天之骄子人上人! 孙玉林当年从一个民兵开始,这二十年来吃了无数的苦,干了数不清的重活,才有现如今的这个职位,所以当看到许强这个初中都未必上完的青工也想考大学一步登天,他从内心来讲是非常瞧不起这种人的,而且认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就是在脚踏实地啊。”许强一摊手,接着说道:“我也是最求上进,这才报考电大的,万一考中的话,也能为咱们厂多做贡献啊……” “就你这水平能考上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看看咱们车间还有谁报名了?就你一个……”孙玉林语气严肃的说道。“我也报个名!” 就在这个时候,王勇胜也举手说道。 “王勇胜!!你别胡闹!”孙玉林看到王勇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报名电大,胡闹什么了?”王勇胜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也报名!”小钢炮第二个响应。 “我也报!” 一时间,王勇胜一伙人都纷纷要求报名,现场顿时一片哄笑声,场面有些混乱。 “行了!”孙玉林眼见场面有些失控,立刻呵斥了一声,随即说道:“想报名的过来登记!” 面对王勇胜一伙人,孙玉林也是非常的头疼。 一直以来,化工车间都是厂里的工人背后称作‘垃圾收容站’,各个车间管不了的刺头都‘下放’到了这里,这无疑给孙玉林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厂长刘彪对管理这些‘刺头’的意见就是,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用行动去感化他们,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在车间和厂区打架闹事,保证厂区的治安。 毕竟这些人都是正式工,而且其中还有一些‘厂二代’,开除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用‘感化管理’,无奈之下,对于这帮人,他们几个车间领导平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大的错误,那就万事平安。 况且今天的事情上,无论是许强还是王勇胜,确实做的没错,毕竟是厂里下发的通知,无论说他们是异想天开也好,不切实际也好,最起码人家是在响应工厂的号召。 “咱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看到孙玉林最终不得不同意许强报名,王勇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对许强说道。 “我可是真的去学习……”许强说道。 “拉倒吧,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小心思。”王勇胜一脸的不屑,接着调侃着说道:“不就是因为夜大班报名的女工多,你想过去搞个对象么?兄弟,你看着挺老实的,其实花花肠子也不少啊……”“我……”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没事,看上哪个姑娘和哥几个说一声,我们可以帮你。”小钢炮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那谢谢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强也懒得解释,而且就算他解释,王勇胜等人也根本不相信。 毕竟许强身为一个农村出来的轮换工,想考大学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就是天方夜谭一般,不要说孙玉林,就是王勇胜一伙人,也根本不相信许强有这个本事。 要知道,从三年前工厂夜大第一次招生开始,总报名人数多达上千人,可最终真正被电大录取的,也就五个人而已,其中两个原本就是中专生! 而且正如王勇胜说的那样,其实这个夜校每年报名的年轻女工确实不少,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吸引一些男职工主动报名,这在厂里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对了,如果上夜校的话,你们晚上生意还做么?”许强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 “咱们厂的夜校……”王勇胜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听他接着说道:“哪儿的老师年龄比我姥爷都大,你还指望他们能讲什么课?反正不想听就走呗,要没人管伱。” “这样啊。”听到这里,许强顿时恍然。 说到底,工厂的夜大毕竟不是什么全日制的学校,没有什么强制的管理措施,只是一个职工自学考试的地方,自由度当然很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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