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这次做化肥生意,确实挺难的,我们就三个人,什么设备都没有,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是一步,但好歹是成功了……”酒桌上,许强往嘴里夹了一颗花生米,有些感慨的说道。 “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王忠看了许强一眼,接着说道:“不过只要胆子大,有能力,还是可以赚到钱的,这两年我经常到外省跑,上海也去过,广州也去过,人家大城市经济就是发达,关键是有活力,尤其是这两年,很多小企业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做什么的都有,价格还便宜,最关键的是不需要凭票供应,只要你有钱,要多少货有多少货……” 王忠也是算是个见过一些世面的人,自从镇供销社改制为集体企业之后,他这个主任日子就没有以前那么安逸了,几十号职工要养,担子一下就重了。 虽然高山镇人口并不多,但对于各种物资的需求还是挺大的,日常用品,五金家电,种子化肥,服饰衣帽,供销社货物的品类很多,过去这些东西都是由上级统购统销,全国一个价,无论城市还是农村,人尽皆知。 但现如今随着改革开放,基层社的门店经营,绝大多数还是大集体经营,基层供销社统一组织对工业品的“联购分销”和对农副产品、废旧物资的“分购联销”。 从“购”的方面,因为供销社系统内的主渠道已经被破坏,基层社的进货渠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其他经济组织,从生产厂家,从批发市场等渠道进货,是常有的事。 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为了找到更好更多的货源,王忠也是一年四季经常在外边跑,亲眼见证了很多私营企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大量快速的崛起,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看到许强自己搞化肥生意的时候,并未感觉有任何不妥,也不觉得他是投机倒把,反而还有些佩服许强。 在这个年代,过去的老思想观念束缚了很多能人,而王忠却是少数头脑变通快,思维超前的人。 “王主任说的没错,现在国家都已经开始改革开放了,现在咱们正处在一個充满机遇的时代。”许强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本身就是化工专业出身,技术方面还有有一些,可光有这些还是不够,生产必须化工原料非常难搞,这次如果不是王主任帮忙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把腐殖酸化肥搞出来,所以我从内心是非常感谢您的……” “咱们都是朋友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听到许强这么说,王忠笑着说道。 “现在第一批产品是已经做出来了,其实我本人对这批产品的质量并不算满意,因为条件所限,没有相关的设备,甚至连电都没有,所以工作都是全靠人力,这样生产出来的产品产量低,质量也一般,要不是我有技术,这事根本成不了。”许强说道。 “万事开头难,谁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之前在上海认识的那些小老板,很多都是一穷二白,硬是靠自己努力才把生意做起来的,你有技术有头脑,将来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王忠说道。 “看来王主任认识很多上海老板啊。”许强微笑着说道。 “都是那边的朋友给我介绍的,他们那边的老板都是抱团的,相互介绍客户,而且如果你是个人才,他们也会高薪聘用……” “高新聘用?有多高?”听到这里,许强顿时来了兴趣。 其实王忠所说的上海老板高新聘用人才,其实就当时非常盛行的‘星期天工程师’。 当时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每周六下班的时候,在上海各大长途汽车站、轮船码头、火车站,就会迎来一群群年轻人。 他们身着洗得略微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斯文清爽的模样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他们的目的地大多是上海周边如苏州、无锡等地的乡镇企业,第二天下午,他们又从四面八方赶末班车,匆匆返沪,当年这股周末“潮汐”如城市新景观,“赶潮下乡”的工程师被称为“星期日工程师”。 那个时候的苏南地区的乡镇企业从起步走向蓬勃发展,农民们已初尝办企业的甜头,发展工业的积极性在十一届三中全会政策的激励下空前高涨,但大多数企业一缺技术,二缺设备,三缺市场门路,关键还是缺少懂技术会使用生产设备的技术人员。 于是,当时的乡镇政府和企业主要依靠两类人员来解决技术和管理问题:一是从城市下放或退休在本地的干部和技术工人;二是通过种种关系从上海、南京、无锡、苏州等城市工厂和科研机构借脑借智,聘请工程师、技术顾问和师傅,帮助解决使用机器、开发产品、保证质量、降低成本等技术难题。 “几十块,几百块,上千块都有,那帮老板可是真的舍得花钱,只要你有真本事,能帮他们解决问题,钱是肯定没问题的。”王忠说道。 “那……我以后如果想要去上海那边赚点钱的话,还希望王主任能给牵个线……”许强给王忠酒盅倒满,满脸陪笑的说道。 “这个容易,你有技术,又是大学生,还在兵工厂上班,他们要的就是这种人才,我那边有朋友,我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到了哪儿,他们会帮你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许强一脸感激的说道。 其实许强之所以会问到‘星期天工程师’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因为可以赚些‘技术咨询费’,而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上海是当前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尤其是其生产日化品和化工机械产品,都是国内最先进的。 许强不会只满足于腐殖酸化肥的生意,他掌握着很多精细化工产品的配方,包括洗衣液,染料,粘合剂,饲料添加剂等等,但这些东西都需要相应的设备和原料,也只有上海这样的城市,能提供许强所需要的大部分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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