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587章 586、你不是玄虚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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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怀疑玄虚子的话,那四根黑箭的落点已经给出了证明。
  如果他对燕清辞抱有杀意,此时的燕清辞已经被黑箭洞穿而死去了。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先前他连燕清辞的方位都摸不准,此刻为何能随手制服燕清辞,并且点出了她的身份?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虚子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望向被他禁锢在身前一丈处的谢周。
  他对着谢周伸出右手,轻轻挥了挥。
  谢周身上行囊的绑带断裂开来,装着宝丹的铁盒和装着白雾丹的药瓶落在他的手中。
  玄虚子再一挥手,铁盒从中裂开,露出里面堆在一起的灰色丹药。
  “喔?三十二枚神巫丹,确实算得上震撼人心的宝藏了。”
  玄虚子只是看一眼就叫出了丹药的名字,随后把装着白雾丹的丹瓶拿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略有陶醉。
  显然白雾丹在他的心里远比这些神巫宝丹更珍贵,也更值得在意。
  玄虚子倒出一枚白雾丹服下,随后用袖里乾坤的秘术将所有丹药都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下头,看着刺入胸口的紫气东来,伸手抓住紫气东来的剑柄,一点点地拔了出来。
  白雾丹的药效在他的体内挥发。
  极为干净纯粹的天地灵气涌入他的身体,化为浓郁的生机。
  这些生机达不到活死人的夸张效果,但想要做到肉白骨却是不难。
  紫气东来的剑刃每退出一寸,伤口便长好一寸。
  当紫气东来完全退出去时,伤口几乎同时也完全长好,便是伤痕都看不出来了。
  只有通过白袍上的那道裂口,才能证明他确实受过伤。
  玄虚子把玩着紫气东来,感受着剑身上传出的极为强烈的排斥感,确认就算是他,想要掌控紫气东来,至少也得费上两个月的功夫,然而紫气东来作为青山神剑,不可轻夺,于是像是垃圾一般随手丢到了谢周脚边。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谢周的脸上。
  由于连番苦战,加上舍身禁术的缘故,谢周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尤其是嘴唇,简直比大雪山最高处的雪还白。
  但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一如平常般淡然,看不出慌张的情绪。
  玄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意味。
  不谈其它,单是这份心性和气度,就足够让人感到惊叹了。
  遗憾的是,谢周非但不是他们紫霞弟子,反而是紫霞的对手和敌人。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要给谢周活命的机会?
  ……
  ……
  二十里外,司徒行策和土御门神昌的战斗仍在继续。
  能够与司徒行策缠斗如此之久,这位来自东夷国的大阴阳师确实名不虚传。
  九大式神彼此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完美到了极点,在土御门神昌的指引下,各种从未见过的强大手段层出不穷,难缠到了极点。
  但也仅限于“难缠”二字了。
  想要胜过司徒行策,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式神们结出什么样的阵法,用出什么样的阴阳术,司徒行策的回应都是一个字。
  剑。
  从未见过的式神?无妨。
  从未见过的阵法?无妨。
  从未见过的阴阳术?无妨。
  无妨无妨,统统无妨。
  一剑破之即可。
  随着滔天剑的再次落下,土御门神昌手中被阴阳寮奉为神器的八咫镜终于承受不住,表面崩出一道裂痕,整个人倒飞而出,体内气血翻涌不止。九大式神见状,立刻聚集而来,布下防御大阵守护他们的主人。
  看着悬在空中的六道剑影,感受着四周无穷无尽的剑意,土御门神昌真的有些怕了。
  九大式神也都怕了。
  除去最初的几招,他们整个过程都没有再攻击一下,都是在被动御守。
  每个式神都受了不轻的伤。
  受伤最严重的腾蛇,背后双翼都被剑气扯碎,尾巴也断了好大一截。
  就算回到阴阳寮,服用大量的灵丹妙药修养,都至少两年才能恢复过来。
  最可怜的还是八咫镜,这一道裂痕,至少得需要十年温养。
  土御门神昌赶紧把八咫镜收到祭袍下,心都要跟着碎了。
  他确认司徒行策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比东夷国的任何一人都要更强。
  好在他的目的不是战胜司徒行策,只是为了拖住司徒行策的脚步。
  他分心关注着玄虚子那边的情形,悄悄松了口气。
  他用尽所有手段,拦住这位大剑修半个时辰,看来是够了。
  “今日之举,还请司徒君见谅。”土御门神昌对着司徒行策认真行了一礼,不等司徒行策回话,他双手结印,随着一团烟雾升起,他的身形就在烟雾中消失,遁到了三里开外。
  司徒行策没有去追。
  如果在平常,他哪怕追出千里万里,也要将土御门神昌斩于剑下。
  但现在不行。
  “老家伙,你给老子记住,也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掀了你们阴阳寮!”
  司徒行策远远放下一句狠话,拂袖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谢周赶去。
  六道剑影并为一条直线,璀璨的剑光就像是银河坠落,朝着玄虚子斩了过去。
  玄虚子斜望过来,抬手间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凭空而生,挡住了剑影的路。
  随着最前方的摄神剑斩落。
  金莲像是得到了某种指示一般,缓缓地绽放开来,绝美如画。
  但这副绝美的画面转瞬即逝,金莲就像是昙花一样,开始枯败。
  花瓣于顷刻合拢,将剑气尽数吞没,俨然间似乎要将这六道剑影都吞入其中。
  司徒行策神色微变,排在最末位的无垠剑入手,朝着莲心砸落过去。
  咔嚓!
  剑刃与金莲相撞在一起,不断摩擦着,其间生出无数道细小的闪电与火花。
  不知过了多久,金莲逐渐散去,而司徒行策的剑势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司徒行策没有继续攻击,抓住谢周的后颈,退出玄虚子掌控的范围。
  这位悍而无畏、绝世无双的大剑修,此时神情大变,面沉如水。
  ……
  ……
  烟尘散落,鬼雾林中一片安静,宛如深夜坟墓般死寂的安静。
  不仅是司徒行策,谢周、燕清辞、青面鬼和那些注意着这边战斗的修行者,乃至玄玑子的脸上,都流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们看到了什么?
  玄虚子不仅挡住了司徒行策的全力一击,隐隐间似乎还占据了上风。
  为什么?
  凭什么?
  那可是司徒行策啊!
  要知道玄虚子在半年前,都还远远不是司徒行策的对手,被后者一招击溃。
  就算他进步神速,为何能做出这样的突破?
  又为何在战斗的前半程,他都没有展现出与此对等的实力,而是突然变强?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谢周死死地盯着玄虚子的眼睛,尝试着去洞悉这双瞳孔最深处的想法。
  然后。
  他说了一句更让人震惊的话。
  “你不是玄虚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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