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救下谢周的人玄逸子。 被谢周、玄虚子和玄逸子都下意识忽略了的、人畜无害的玄逸子。 他当然有能力救下谢周。 而且玄逸子一直都没有参与战斗,一直都与师兄站在一起。 正因如此,当玄玑子出手偷袭的刹那,他就做出反应,用出他所掌握的防御力最强的金莲秘术,险而又险地挡在了谢周前面。 但他当然不是玄玑子师兄的对手。 他的性格实在是过于纯善或者说怯懦了,玄虚子和玄逸子最清楚这一点,所以把他保护得很好。这使得从修行到现在,玄逸子从来都没有与人发生过战斗,紧张之余,就连他最擅长的金莲秘术,都用的有些生疏了。 这样的金莲秘术完全无法阻挡玄玑子的重拳,只是一瞬间,金莲的表面就崩出裂痕,玄逸子托举着金莲的双手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这声音非常清脆,就好像新摘下来的甘蔗被人从中间折断。 咔嚓声里,玄逸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声,双臂产生了不正常的扭曲弯折。 无比磅礴的巨大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而上,接连震断了他的臂骨与肩骨。 如果不是玄玑子收招的速度足够快,如果不是玄虚子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他很可能会因此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势,乃至直接死去。 甬道里迎来了片刻的死寂。 谢周震惊无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边的玄逸子,难以置信的同时更多是觉得感动。 便在这时,玄逸子忍着剧痛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谢掌门,你快走。 谢周明白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同时从怀里取出一枚宝丹扔了过去。 他扔出去的不是白雾丹,而是化玄留下的宝丹。 虽说化玄的宝丹以提升境界为主,但像是这种能够化天地灵气为己用的宝丹,包括玄门的龙虎金丹在内,无不例外,也都是治疗伤势的神药。 不过若是与白雾丹相比,疗伤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然而白雾丹太过重要,即使玄逸子救了他,他也不可能给。 倒不是价值几何的问题,而是如果被紫霞得去,反推出白雾丹的丹方,后果不堪设想。 “大恩不言谢,若有机会,必将厚报。” 谢周传音过去一句话,不敢再做任何多余的迟疑,紫气东来入手,随着一道剑光掠过,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瞬间便从先前裂开的通道中剑遁而出。 再下一瞬,玄虚子的身影出现在谢周先前所在的位置上。 他的手掌落在玄逸子的头顶,神识探入,观察玄逸子的伤势。 确认不会玄逸子没有大碍,未来的修行也不会受到影响后,玄虚子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玄逸子一眼,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迟疑,立刻追了上去。 甬道里剩下玄玑子和玄逸子两人。 玄玑子把那枚宝丹送到玄逸子口中,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先前那一刻所有的震惊和惶恐都在此时化为了愤怒,盯着玄逸子说道:“你想死吗?” 玄逸子咽下宝丹,丹气从他的腹部散开,无数天地灵气聚涌而来治疗着他的内伤,只不过这个过程依然痛苦无比,疼得他龇牙咧嘴。 听到玄玑子的话,他不敢反驳什么,只是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我相信师兄一定能停住的。” “如果没有呢?” 玄玑子冷冷地说道。 玄逸子张了张嘴,低下头不说话了。 如果停不下来,那他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了。 但哪会有这样的如果啊,他站在这里,师兄哪里会停不下来呢? “你为何要救他?”玄玑子的怒火渐渐平息,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玄逸子低着头,安静了会儿,说道:“我不想看到紫霞和青山开战。” 玄玑子微眯起眼睛,说道:“你应该明白,按照这趋势下去,这一天不可避免。” 玄逸子咬了咬牙说道:“那我也希望这一天能来得更晚一些。” “你要知道,谢周我们的对手,说得直白些也是敌人,他不会放弃为姜御复仇的心。”玄玑子看着他说道,依然是在怪罪。 但其实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问题,于紫霞而言,谢周岂不就是心头大患吗? 最重要的是,今日与谢周战斗的是玄逸子最敬爱的两位师兄。 他为了救出谢周,竟然以身为盾,站到了师兄的对立面,就算是嫁出去的姑娘,都不带像他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 玄逸子再一次不说话了。 为何要救谢周? 答案其实很简单啊。 因为谢周是青山掌门,因为谢周毁灭黑市解救了无数处在水深火热中的人。 因为他觉得谢周就算有错,也错不至死,因为他觉得紫霞就是对谢周有所亏欠。 玄逸子可以给出许多个理由,但也知道这些理由在师兄心里都站不住脚。 他们师兄弟,无论性格还是想法,都差得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自幼生活在一起,可以想象以他们的脾性,便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感受着师兄看向自己的眼神,玄逸子有些痛苦,甚为纠结。 他觉得救谢周是正确的决定,如果眼睁睁地看着谢周去死,那就是犯错。 可他也觉得,先前那一刻站到了师兄对立面的自己,也犯了错。biqubao.com 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玄玑子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看着眼前怯懦的玄逸子,好生的恨铁不成钢。 从小到大,他教育过玄逸子无数次,怎么就不听呢? 他心里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无奈和感慨,但他的性格由不得他表露出来。 他冷声说道:“下不为例。” 玄逸子低头说道:“是。” 玄玑子冷哼一声,说道:“如果再有下次,休怪师兄无情,连你一起抹杀。” 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杀意,冰冷无情到了极点。 似乎下一刻,玄玑子就会说出断绝师兄弟关系之类的话。 但玄逸子却是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说道:“我知道了,师兄。” “自己歇着,我出去帮大师兄的忙。” 玄玑子对他说道:“如果让谢周带着宝物逃走,你要担起所有的责任,师尊和皇帝怪罪下来,我和师兄都不会护着你。” 说完这句话,玄玑子没有再理会玄逸子,迅速追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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