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时,少女虽然抬起了头,但她没看谢周,也没看姜御。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桃花眸里水波打着转,泛起了涟漪。 花小妖不自觉地抓着衣角,调整过来的小脸不再发红,心情却越来越紧张。 什么规矩无所谓,什么刺客榜前十,什么冷酷绝情…… 花小妖啊花小妖,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是在炫耀吗?你是在姜御这个天下第一强者面前凸显自己的强大吗?你是在表达自己的骄傲吗? 花小妖啊花小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谢周感受着她的情绪波动,看着她嘴角平淡的笑意,不需要任何夸张的描述,就事实而言,这笑靥比世间万物还美。 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紧张的少女,姜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花小妖的“宣告”不是宣告,而是一种小女儿的骄傲和赌气。 姜御不经意又瞥了谢周一眼,如此女子,我见犹怜,何况是你这小子? 姜御不会放任气氛朝尴尬的方向发展,看着谢周和花小妖说道:“就算有连心蛊的作用,你们能用出双剑合璧之术,也足够神奇。” “印象中,双剑合璧之术至少两百年没有人能在实战中用出来了,而你们不仅用了出来,还战胜了赵东君,足以震惊当世。这还证明,就算没有连心蛊,你们对彼此也足够了解,具有十足的默契。”m.biqubao.com 姜御由衷说道。 不同于王夏和秦震,姜御和赵东君有过更多的接触。 当初便是赵东君提供情报,姜御才找到多宝楼,击杀了前大罗教主沈孝仁。 之后这些年,姜御和赵东君也有过数次合作,杀过许多邪道强者。 正因如此,姜御更明白赵东君的智计多么高深,境界实力多么可怕,虽然远不如他。 谢周和花小妖两个晚辈联起手来,竟然越境胜之,让姜御都惊讶异常。 “还好。” 谢周谦虚地回了一句,忽然想到一件事,疑惑道:“师父你怎么知道这些?” 应该还没有人对姜御说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姜御却仿佛知晓一切,那么答案似乎很明显了,姜御比赵连秋和王夏等人来得更早。 “你猜的不错,我过来的时候,恰好是你们用出双剑合璧的时候。” 姜御肯定了他的想法。 那时谢周和花小妖不敌赵公明,眼看就要死去,但他们当然不会死。 就像远在大和城的法显被天机惊醒,想到谢周,却继续放心地做梦一样。 姜御还在,谁能杀得死谢周? 对姜御而言,今天谢周经历的所有惊险,都不过是历练而已。 然而遗憾的是,他来得还是有些晚了,没能救得下秦茂。 也没能救下燕白发的弟子,还有那个名叫白芷的小姑娘。 姜御看着花小妖,笑着问道:“我听说岭南还有种情蛊,对吗?” 花小妖有些没适应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有。” 情蛊是连心蛊的前身。 《古蛊经》中记载,情蛊初始为花,以养蛊女子的血肉培植,三月开花,瑰丽异常。 养蛊者采下蛊花,以秘法做成情蛊,在自己钟情的男人身上下蛊。 中蛊者余生都将只爱养蛊者一人,不得思其它情欲,否则蛊虫噬心,痛楚难忍。 每思一次,心痛更甚,九十九次后,心痛至死。 反之亦然。 可以说养蛊者和中蛊者,无论愿不愿意,都将成为用情至深的人,以命饲蛊。 连心蛊具备情蛊让双方心意相通的功效,却没有情蛊这种对情欲极致的约束。 如果说情蛊是一种捆绑,那么连心蛊,便意味着牵绊和祝福。 “其实我从没有见过情蛊,只听闻情蛊非常阴险歹毒,现在也很少人会养情蛊了。” 花小妖跟着解释了一句。 她没有说谎,除去连心蛊以外,她从未养过其它蛊种,对蛊术也知之甚少。 因为就在记事不久后,她就家破人亡,被李大总管带到了长安。 若非连心蛊养得足够早,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接触蛊术。 姜御说道:“已经没人养了吗?记得很多年前,倒是有不少人热衷于此。” “您去过岭南?”谢周问道。 姜御说道:“早些年比较清闲,走过这天下的许多地方。” 谢周心想你何时不清闲? 青山掌门不需要管太多的杂事,自有各峰长老协助处理。 除去偶尔参与一些道门集会,发表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姜御似乎就没有别的事情。 但谢周很快就反应过来,姜御说的早些年,应该是他年轻的时候。 谢周从没有听师父说过年轻时的故事,却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过不少。 丹长老还把姜御的人生划分为三部分。 二十岁之前的姜御和大部分人一样,热血善良,仗剑天下。 可真正下山之后,不知是经历了什么,亦或者心里的本性得到释放,姜御变得疯狂和暴戾起来,杀得极狠,使得一些邪道门派至今都没有缓过气来,想必大罗教和七色天对此感触最多。 那些年姜御的凶残,使得道门内部和诸多正道门派,都对他诟病颇深。 接下来便是辰州尸乱,广莱真人惨死,再然后王谢覆灭,天下大乱。 姜御接过紫气东来,继任新一代的青山掌门。 自那以后,姜御变得很少下山,江湖上不见姜御的人,只剩下许多关于他的传说。 “清闲说的不是事情少,而是心态好,年纪大了,自然没有了年轻人的纯粹。” 姜御少有地感慨了一句。 “您认识刘晓英吗?”花小妖忽然问道。 姜御挑了挑眉:“刘氏的人?” “我不确定。”花小妖轻声说道:“她是我阿婆,是她教我养的连心蛊。” “没听过这个名字。”姜御摇头说道:“不过刘氏的一些重要人物,还有那些巫蛊部落的大人物们,我应该都认识。” 花小妖心想这和传闻中总是独来独往的形象不符,诧异道:“原来您有这么多朋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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