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周提到了很多事情。 赵公明修行了化血术,他用化血术吞噬过许多正邪两道的修行者,包括应天机的腿,以及死去的玄元子玄青子等人,毁人尸身在夏律和正常人的认知中同样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赵公明与七色天合作,乃至将化血术的完整法决交了出去。m.biqubao.com 可以肯定邹若海与贺璇都已经掌握,谁敢保证他们有没有再传授给其他人? 当年朝廷和各大门派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消除化血术的影响。 如今很可能因为赵公明的罪恶,导致当年的乱象重现。 乱杀无辜,纵容邪秽,残害同门……一桩桩一件件都显得罄竹难书。 不知过了多久,谢周安静下来,北六巷归于死寂,只有冷风过巷的声音。 这份死寂持续了很长时间。 不要说赵连秋、王夏、秦绩和五十余位禁军精锐们,即便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邪修和散修,都震惊得不知作何言语。 很多人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位喜穿红马卦的冥铺强者,竟然是不良人密探,而且是赵连秋的亲生儿子,曾名传一时的赵东君。 从远处投来缈緲的灯火在赵连秋苍老的面孔上摇曳,明晦交替,老人紧紧皱起来的眉头有如金刚般狰狞。 “这是诬陷!”赵连秋盯着谢周的眼睛,愤怒而低沉地喝道。 谢周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赵公明身上仍带着化血术的味道,尽管淡了很多,却不曾完全散去。 也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赵连秋不止一次去过域外,和域外修行化血术的邪修战斗过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秦绩与王夏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们同样与修行化血术的邪修战斗过,如果先前还稍有存疑,听到谢周的言辞之后,都得到了肯定。 王夏的神情有些茫然,心想难道赵东君居然修行了化血术,这是为何? 赵东君曾是长安城的名人,虽然不及谢周、玄虚子这些怪物,但他二十余岁就步入一品境界,境界天赋极高,当属于真正的天才。 放眼全天下,都没几个人像他这样,出身高贵,自幼就有无数名师教导。 他在赵氏的地位比谢周在青山的地位只高不低,在不良人的地位同样极高。 当初与他竞争激烈的燕白发,尽管样样都压他一头,资源却还是比他差了不少。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修行化血术? 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良人的天纲心决修行到高深处,可直通领域境界,而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这难道不比化血术强大? 那么赵东君修行化血术究竟是图什么? 王夏和秦绩都想不明白,静静地望向如同沉默火山般的赵连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周知道此时四周有数百道目光在望着这边,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就算看不出化血术的痕迹,却也没有一个人怀疑谢周的话。 因为谢周是姜御的弟子。 因为谢周手中握着的剑,乃是能够代表青山的紫气东来。 而且谢周的实力极强,据说还是谢家嫡子,经过长安一役后几乎名传天下。 名气和名望在很多时候都可以画上等号,就算并非本意,谢周的名望也越来越高。 这样的人,难道会说假话? 察觉到场间微妙的气氛,谢周对此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份效果。 谢周之所以不急着杀赵公明,等着的便是此刻。 他要让赵连秋、王夏、秦绩这些朝廷的大人物们确认赵公明的身份。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赵公明的另一面。 谢周要将赵公明钉死在罪恶的刑台上,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为白芷报仇。 为关千云报仇。 “修行化血术是重罪。” 谢周的目光在赵连秋和王夏等人的脸上扫过,说道:“但还有一点值得深思,他的化血术究竟从何而来?” 世人皆知,化血术始于极西处的域外十圣教,多年前传到大夏境内。 这直接引起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动乱。 动乱结束后,化血术的传承在大夏境内变得四分五裂,零散不堪。 化血术几乎是世间最高深的邪术,那些不完整的功法根本无法修炼。 大夏境内,只有像青山、朝廷、不良人、天机阁这种权势通天的地方还保有化血术的完整传承。 即使佛门圣地的少林和兰若寺,儒生聚集的圣贤城都没有保存。 不是说这几个地方的权势不够,而是因为少林和兰若里的都是真和尚,圣贤城里的都是真书生,当年动乱结束后,正是他们带头,率先焚毁了搜集起来所有关于化血术的记载。 赵连秋眉头皱得愈深,微讽说道:“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这难道不是证据?” 谢周的左脚踩在赵公明的胸口上,这个动作直接让赵连秋的白眉跳了两下。 谢周当然看出了老人的怒火,淡淡地说道:“这里有上百人都看到他施展化血术。” 赵连秋说道:“一群邪恶之徒,煽风点火,别有用心,谁会把他们看作证据?” 谢周看着老人的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一笑。 “原来,赵老将军也是一样啊。” 谢周幽幽地说道,带着轻微的嘲讽。 他和赵连秋已经有半年多没有正面相见,也有半年多没有说过话了。 最初燕请辞把他介绍给赵连秋时,他对赵连秋的印象极好。 像是赵连秋这种身居高位,却能保持正直正义、为民为公的良善之人不多。 他尊敬赵连秋的为人。 赵连秋也欣赏他这样的晚辈。 在那一个多月里,他和赵连秋短暂的几次接触,双方相处得非常愉快。 直到盛捷客栈投毒案爆发,为了保护张季舟,他在赵连秋面前说了谎。 ——他说自己不知道张季舟的位置。 赵连秋看出了他在说谎,但没有拆穿。 在那之后,谢周和赵连秋之间些许微薄的情分从此泯灭。 谢周至今仍记得赵连秋当初质问他时的眼神,锐利、凶狠,如同捕捉猎物的雄鹰。 那短暂的对视,让他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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