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丹的丹效迅速发挥。 无比狂暴却又无比纯净,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的天地元气在关千云的体内扩散开来,比夏风更加温暖,比醇酒更加柔顺。 这些天地元气没有任何属性,无论是不是修行者,无论修行何种功法,都完美贴合。 守夜人当初把这些天地元气都用来破境,从一品后期直入巅峰。 关千云是用来疗伤。 尽管他失去了意识,不妨碍白雾丹无限激发出他的身体潜能,不论恢复能力还是造血机制都被拔高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关千云依然闭着眼睛昏睡,但脸色明显不再那般苍白,多了些红晕。 短短片刻,效果可见一斑。 “这就是白雾丹吗?果然神奇。”这副画面显然有些出乎王侯的意料。 “但还是不够。”谢周有些沉闷地说道,如果碎骨的问题不得到解决,那么当白雾丹的药效发挥完毕,关千云依然会死。 “葛桂去了哪?”王侯问道。 “清河。”谢周低声说道:“时间上来不及,白雾丹的药效维持不了那么久。” 王侯略加思索,说道:“既然你没有办法,不如就将他交给我来。” 谢周愣了下,看着他问道:“难道你有办法?” 王侯说道:“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谢周问道:“是谁?” 关千云体内淤血和碎骨的问题不是轻易就能够解决,即使谢周都感到束手无策。 谢周的医术无法与葛桂相比,也从未接触过那种开膛破肚的救治方法。 可眼下,似乎就只剩这一种方法能够救关千云的命。 难道王侯认识哪位擅于此道的医师,就在附近吗? “你见过她。” 王侯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谢凌霜,我的妻,也是你族姐。” 谢周微微一怔,回想起记忆中那个温婉如春风般的女子。 谢周第一次见到谢凌霜是在去年十月,在那个距离齐郡不远的山村里,有村民中了黑毒,是谢凌霜出手,动用某种堪称神乎其技的针灸术,帮助村民把黑毒逼出体外。 后来谢周知道,谢凌霜是药王谷主的高徒,在西蜀一带颇有几分声名。 针灸是药王孙慈最擅长的治疗方法,那神乎其技的针灸术,即使葛桂都做不到。 但关千云的问题需要的不是针灸,而需要葛桂口中的切刀术才能够解决。 王侯看出了他的疑虑,说道:“能被鬼医推崇的治疗方式当然不简单,所以这些年里,孙医师他们也开始钻研此道,凌霜自然有所涉猎,虽说还达不到鬼医师徒的高度,但总归有过几个治疗成功的例子。我不保证一定能将他救活,但至少比在你我这里耗着要好。” 谢周已经没理由拒绝。 王侯说得对,总不能在这耗着,等到白雾丹药效耗尽,关千云只能等死。 眼下似乎只有相信谢凌霜,希望她给关千云争一条活路。 “她在哪?”谢周问道。 “石柱城。”王侯说道:“将他交给我就好,几十里路,片刻便到。” 谢周沉默片刻,朝着王侯认认真真地执了一礼,说道:“那就拜托……师兄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以师兄相称。 没有太多杂乱的思考,只是相比于让他陌生的王谢,师父这边自然更让他亲切。 王侯为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带着关千云向石柱城赶去。 谢周看着他们离开,随后把目光落在了元宵身上,神识离体,阖起双眼,默默地感知着少女的状况。 几个呼吸后他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花小妖满是关切地问道。 “情况不大好,我担心……”谢周耷拉着眉眼,没有把话说完。 花小妖脸上的神情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落寞,她听出了谢周的意思,元宵……大概率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而且这种精神上的创伤,即使白雾丹都无法救治,只能祈祷元宵自己醒来,或者利用某种外来的刺激迫使她醒来。 最好是前者,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如果利用外来的精神刺激,很多时候就算醒来,未免不会影响到神智。 谢周轻轻握着元宵的小手,替她把衣领铺平,说道:“我会等她半个月,如果她还醒不过来,我会带她去青山,让师父帮忙。” …… …… “我怎么知道白雾丹在你这里?” 直到确定完这一切,谢周才看向吕墨兰,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 “吕姨。” “我是猜的。” “葛桂到清河之后,给我写了一封信,出于安全考虑,他没有在信中说明白雾丹的位置,只是说让多宝楼的信差把白雾丹送到了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手中。” 谢周看着吕墨兰的眼睛说道:“吕姨,除了您,还能有谁呢?” 吕墨兰沉默了下,说道:“不错,三个多月前,白雾丹就送到了我这里。” 谢周说道:“我很好奇,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白雾丹非常珍贵,价值连城,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吕墨兰掌控多宝楼,不知道见过多少宝贝,还不至于为一枚白雾丹动了贪念。 况且以她和谢周的关系,根本不是一枚白雾丹能够比拟。 也是因为信任,所以谢周一直没有询问,尽管他早就猜到白雾丹在吕墨兰手中。 这一次吕墨兰沉默了更长时间,轻声说道:“我不想你把白雾丹用在元宵身上。” “为什么?”谢周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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