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 就像街头的艺人表演的喷火大法。 赵公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猛地向前栽倒,紧握住诛邪枪勉强保持站立。 这场战斗到底谁是最终的胜利者? 难道赵公明输了? “你们确实很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比大多数一品后期的修行者更强。” 赵公明认可说道,咽下涌到喉头的血,嘶哑着声音像是风吹起斑驳的落叶。 赵公明不愿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谢周和花小妖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这一生不在乎男女小爱,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情太过繁琐,而且累赘。 但此刻却有些改变看法,神仙眷侣用在谢周和花小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 如果能找到这样的道侣,携手共进,未免不是一件幸事。 他知道该怎么战胜谢周和花小妖的联手,那便是以最暴力的办法将他们两人分开,然后分开来击败他们。 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方法。 可看得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赵公明失败了。 或许最初几剑,谢周和花小妖的联手还稍显生涩,可几剑过后,他们的合击愈发纯熟,即便以赵公明的经验都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赵公明自然无法将两人分开,而只能占着境界的优势硬撼。 谢周和花小妖没有接他的话。 谢周提着剑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精神力和内气都几乎枯竭,身上沾满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最严重的伤在左侧的肩头,被铁枪整个贯穿,黑暗迷雾盛装在血淋淋的洞口中。 花小妖的身上也有不少血迹,但要好上很多,谢周替她承担了七成的压力。 “虽然你们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很难杀死你。” 对赵公明来说,杀死谢周是一件很重要却又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如果他最开始对谢周生出杀心是为了隐瞒,后来更多是为了解心头执念。 “如果我只有一个人,确实杀不死你。”赵公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看着谢周说道:“但我现在有很多合作对象,你怕不怕?” 说完这句话,赵公明朝着西北方望去,一对老人缓步从黑暗中走来。 七色天前前教主贺璇,七色天大长老童秉渊,二人身上带着滔天的血气,衣服上却没有沾染鲜血,看起来整洁如新。 如果忽略他们的气息,那温雅的姿态,就像是儒门出身的老学究。 显然,秦震没能留住他们的脚步,带去的五队最精锐的黑甲军,几乎全灭。 赵公明朝着贺璇和童大长老拱了拱手,算是致意,满身鲜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贺璇没有理他,充满戾气和杀意的视线看着谢周,说道:“就是你杀了我儿?” 童大长老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待看到谢周手中的剑时,双瞳猛地一缩。 作为邪教大长老,他当然认识紫气东来,以往遇到这把剑时,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逃走,不敢靠近一步,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姜御和紫气东来不止是邹若海的梦魇,还是很多人做梦都畏惧的对象。 好在谢周不是姜御。 好在紫气东来不是握在姜御手中。 “你不是都知道的吗?”谢周静静地与贺璇对视着,不惮于回答她的问题。 贺璇冷冷地说道:“我会杀了你,用你的血和肉为我儿祭坟。” 谢周听过太多威胁,自然不会在意,看着赵公明说道:“看来你完全倒向了七色天。” 赵公明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心想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他都很多忠心耿耿的下属,有师长有同门,有亲人朋友,但这些人中多半都认为他已经死了,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知道,也不会帮着他一起对付谢周,更甚者像关千云这种废物,为了谢周,甚至不惜与他决裂。 他俨然是个黑暗中的独行者。 那么当他自己杀不死谢周的时候,就只能合作于同样游走在黑暗中的人。 随着贺璇和童大长老的到来,花小妖瞳孔微缩,一双美眸侧望着谢周。 因为连心蛊的缘故,谢周和她有着无法言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明白她的意思。 哪怕她和谢周的合璧剑术足够强大,应对赵公明足够,现在却又多了贺璇与童大长老。 如果算上守在周围防止他们退走的姚姬等人,他们要面对足足七个一品境的强者。 这已经是足以灭掉无数势力和宗派满门的战力,值得所有人侧目。 而且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 谢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她的手背。 花小妖愣了一下,便是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足够让她读懂谢周的心思。 不必担心,尽在掌握。 为什么? 有自信当然是好事,花小妖当然希望自己的男人自信甚至狂傲。 在此之前,花小妖从不承认自己喜欢谢周。 哪怕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可当问起来的时候,花小妖就会对谢周百般嫌弃。 她会说谢周虚假伪善、自以为是、衣冠楚楚、连头发都扎不好。 这不就是个只会欺骗像元宵那种单纯小姑娘的混蛋嘛? 可现在谢周吃下了她的连心蛊,那是她用自己的血,花费十八年养出来的连心蛊。 阿婆教她养连心蛊的时候便对她说过,吃下连心蛊的人,就是相守一生的对象。 那么现在来看,谢周当然是她的男人,燕清辞什么的,都要靠边站。 花小妖不明白谢周的自信从何而来,不过却不妨碍她被这种情绪感染,顿时安下心来。 …… …… 黑市外围,群山深处,这里阳光惨淡,某个巨大柏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白色道袍,看着前方通往黑市的通道,双掌结着某种道印。 无比精纯浑厚的玄门气息从他的衣袂间渗出,俨然间似乎沟通了天地。 他仿佛在和天地对话。 正值盛夏,群山葱葱郁郁,绿意盎然,随心望去,都能看到绝美的山水画。 山林中藏有鸟兽,哪怕平日里互为仇敌的狼与兔,此时都放下种族门户,和谐地在边缘处聚集,偷偷窥视着前方的白袍道人,仿佛这山景有多么绝美,都不及白袍道人万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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