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空间仿佛都受到剑与拳的影响,发生了某种扭曲,光线乱舞,石屑狂滚,劲风呼啸。 轰隆声中,谢周剑域雏形内部的石与木化作的剑不断粉碎,又不断有新的石与木化作的剑补充进来,俨然间竟与赵公明平分秋色。 按道理来说,谢周比赵公明低了一个境界,这一个境界的差距相比二品破境一品的瓶颈都丝毫不差,多少年来,从没有听过有一品中期的修行者,能够在单对单的情况下硬撼几近一品巅峰的对手,这很不应该。 赵公明眼中带着震惊的情绪。 观战的花小妖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但如果关千云还保持清醒,短暂的惊讶过后一定会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剑域是什么? 是领域之内,万物皆可为剑的大能力。 虽然谢周尚未掌握剑域,但已经能施展出剑域雏形,拥有了少部分万物化剑的能力。 当然,如果仅凭这一点,他依然不会是赵公明的数合之敌。 可就是在此期间,在这三个多月,在谢周破解禁制的过程中,他以清宵真人为师,在阵法上的造诣越来越强。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谢周如今的阵法水平已经不弱于那些以阵法成名的道门宿老。 万物化剑的能力,遇上更加精妙的阵法水准,会发生什么变化? 答案是一人成阵。 谢周一人,就足以施展那些需要数人联合才能够使用的剑阵。 这是姜御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换句话说,如今的谢周终于得到了姜御的三分真传。 环绕在谢周身边的无数道剑刃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有秩序的群体,每一道剑在这个群体中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始终保持着联系,如山涧溪水,挥斩不断。 赵公明对此体会的更加真切,也是谢周在悟出此等剑术后的第一个对手。 “七星剑阵。”赵公明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座剑阵的名字,有些无法相信。 七星剑阵是借助北斗星象、结合阴阳五行互化而成的道门阵术,在全天下都赫赫有名,阵形多变,演绎万千,具有极强的进攻和防守能力,至少需要七个剑修默契配合才能施展。 为何谢周一人就能够施展出来? 赵公明不敢也不愿相信,可剑阵的痕迹是那般明显,压迫力是那般强大,使得谢周这个境界远不如他的晚辈竟然有了和他分庭抗礼的资格,他又怎能不信? 赵公明发出一声低吼,拳头上血气暴涨,无比沉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味道。 隐隐之间,竟仿佛当初守夜人手持慑神剑,施展出令人失魂的慑神剑术。 如果境界低位的修行者凝视这片血海,必然会直接沉沦,坠入深渊。 “没有捷径能够帮你跨越境界的差距!” 赵公明盯着谢周传音说道。 境界的差距是任何手段、智慧和禁术都无法弥补的深渊。 而且他是赵公明,不是贺老怪那种随便就能被人夺去心魂的蠢货,更不是柳金那种空有境界却不擅长战斗的废材。 面对比自己境界更低的对手,他从来都是碾压的局面。 赵公明的拳头忽然在半空停滞一瞬,就像是蓄力一般,紧接着再次爆发。 巨大的力量层层叠叠,如同东海掀起万丈高的海啸,无比浑厚的血气迸发而出。 谢周的剑再无法前进一步了。 白剑和惊龙枪停滞下来,无数道剑光同时停下,剑势滚滚,依然磅礴如若大山,可赵公明的拳头同样如同大山般厚重。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座山,那么当两座山撞在一起,总要有高下之分。 惊龙枪和白剑发生了些许不正常的弯折,十几道石剑木剑在咔嚓声中碎成齑粉,新生的剑刃来不及补上,谢周的剑阵就这么被轰出了一个缺口。 剑阵与意识相连,谢周脑海中炸起惊雷,意识一时震荡,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赵公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本来有些缓慢的拳头骤然加速,带起一道殷红的血影,袭向谢周的胸口。 剑阵被破,谢周抛却白剑不用,翻手将惊龙枪握在手中,向着赵公明的拳头刺了过去。 惊龙枪是战场杀伐之枪,要比白剑的韧性更强,力道更大,更能抵抗血气的侵蚀。 一道难以想象的巨响传开,响彻黑市,巨大的力量甚至将整个院落的地面震得下降尺许。 北六巷中出现了一道三尺余深的沟壑,扯出五十余丈,仿佛开辟出的河道。 谢周半躺在沟壑的尽头,破碎的衣衫上满是混着鲜血的灰尘,半身嵌入石板中,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受了不轻的伤,只是糊着灰尘的眼睫下方,瞳孔依然湛然,亮得吓人。 烟尘散去,赵公明收回拳头,心想这才符合他预想中战斗的节奏。 他蓄势待发,本打算冲过去结果谢周的生命,忽然停下脚步,一拳向左侧轰出。biqubao.com 把关千云和元宵拖到远处,简单处理过的花小妖重新返了回来。 她一身黑袍,手持银色短剑,发带不知何时断裂,黑发飘飘,美得不像话。 饶是赵公明这等人物,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桃花眼上。 很快赵公明就回过神来,冷眼看着花小妖说道:“刘氏的人竟然还没有死绝。” 赵公明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花小妖修行的乃是刘氏嫡传武学。 刘氏乃前朝皇族,嫡传武学有一个很霸道的名字,叫做天人神术。 天人便是神人,是仙人,传说将此术修炼到最高层,便能登临到超脱的仙人之境。 但传说显然只是传说,在刘氏一千三百年家传、五百年江山迭代中,从未有一人登临到仙人境,也只有那位七百多年前的刘氏太祖皇帝,是记载中刘氏唯一的领域境强者。 刘氏的功法有问题,修炼者无论男女,都会魅力大增。 说得好听一些,这叫贴近自然,蕴含自然之美。 说得难听一些,刘氏的功法包含最低俗的属于媚术的一部分。 当然即使没有刘氏功法的加持,赵公明都不得不承认花小妖的美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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