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瞳孔猛地一缩,识海中迸发出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这他妈是谁? 这是从哪冒出的一个杀手? 这人是什么时候赶到,又是什么时候贴近到他身前三尺,为何他没有感知得到?biqubao.com 就算他的注意都被谢周吸引,但气息隐藏得如此之好,绝对不是寻常的修行者能够比拟。 如果是那些不擅长精神感知的邪道修行者,必然会被这一剑从侧胸直接洞穿心脏。 但他是赵公明,他同样非比寻常,就算对方隐藏得再好,出剑的时机再妙,依然被他提前洞悉。 哪怕只提前了一个瞬息,都足够赵公明做出反应,身体像是鬼魅般横移半尺,同时左拳握紧,重重地砸向这个偷袭者。 偷袭之人不为所动,就像先前的关千云一般,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她拼着以伤换伤,短剑继续向前,刺进了赵公明的右边肩窝。 修行者自从锻体开始,对疼痛的忍耐会大幅度提升,修行邪功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能忍受疼痛,赵公明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已经许久感受不到痛楚。 但此时此刻,刺入他肩膀的短剑上似乎涂了某种奇毒,巨大的痛感如同汹涌潮水般冲进他的脑海,刺激着他的灵魂。 赵公明发出一声痛呼,松开了手里拎着的元宵。 那个偷袭之人立刻将元宵抱在怀中,朝着谢周冲了过去。 她的身材很娇小,眼睛很明亮,即使在这种环境下都带着仿佛能夺去天地光芒的美丽。 一抹血水从她的唇角溢出,硬接赵公明一拳的她受了不轻的伤。 好在这是赵公明仓促挥出的一拳,否则直接要她半条命都不是没有可能。 她看了谢周一眼,数缕绑起来的青丝飘落,半遮美眸。 无需多言,谢周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从怀里扔出一个瓷瓶给她。 却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之间竟然有了这样的默契。 这个偷袭者当然便是花小妖。 作为排在杀手榜前列的顶级杀手,无论花小妖平日里看起来多么热情活泼与可爱,都不能怀疑她的实力,更不能怀疑她的刺杀水准。 那抹在剑刃上的奇毒其实不是毒,而是鬼医张季舟特制的外伤药。 那种痛感极其强烈,能够极大限度激发人体潜力的伤药。 鬼医把配方给了谢周,谢周曾对关千云用过一次,即使以关千云的忍耐能力,都疼得龇牙咧嘴,对着谢周哇哇乱叫。 谢周扔给花小妖的瓷瓶里,则装着两颗丹长老炼制的续命丹。 随即他向前一步,站到了花小妖的身前。 白剑与惊龙枪一左一右悬停在他的左右两侧,无数碎石瓦砾化作的剑刃在旁拱卫。 不需要任何交流,他就明白花小妖想做什么,承担过所有压力。 嗖嗖嗖嗖,那些剑刃如同暴雨破空,箭矢破云,剑光割裂黑暗朝着赵公明扑去。 花小妖带着元宵和关千云来到院中的角落里,蹲到两人身边。 这短暂的移动让关千云本就极其严重的伤势再次加重,地面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拖痕,花小妖甚至能听到他体内碎骨错位的声音。 身为杀手,花小妖见过的死人很多。 她的判断很少出错。 像关千云这样的伤,真的活不成了,这仅剩的一口气无非是他的意志不肯熄灭罢了。 但以他这种伤势,经脉断裂九成,脏腑多处受损,血气几近消无,哪怕再珍贵的灵丹妙药也很难救得回来,除非能得到传说中能够影响规则、逆转阴阳、夺天地造化的仙气。 花小妖眼中流露出悲哀的情绪。 她知道关千云的身份,知道他是燕清辞的师兄,但相识这么些天,关千云从来没有因为她是杀手或者燕清辞的缘故对她有别的看法,反而对她尊重有加。 甚至从各种方面撮合她与谢周,送来许多助攻,这使得花小妖对他的感官非常不错。 当然,花小妖一直都很钦佩关千云和小曲这种为了所谓正义,可以抛却生命的人。 因为她做不到。 她捏碎一颗续命丹,和张季舟给她的外伤药混在一起,尽可能地将他表面的伤口敷满。 续命丹能聚集真气与补充血气,外伤药帮助止血,除此以外却也没什么太神奇的效果。 但或许能够为关千云争取那么一丝、不足百分之一的存活机会。 花小妖又看向元宵,拨开她的唇齿,将续命丹渡入元宵腹中,用内力帮她催化,绝美的桃花眸中带着浓浓的怜惜与心疼。 元宵身上没有多少外伤,但赵公明先前把她当作盾牌,那急促的挥舞与横移使得少女的骨骼也有多处断裂。 最严重的还是精神上的创伤。 元宵只是刚刚踏入修行之路,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不能称之为修行者。 即使她独自在黑市生存两年时间,意志力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都更加顽强,但又如何能承受一品强者发出的意识冲击? 精神上的创伤从来都属于很玄妙的层面,就算许多顶级医师都只能从侧面入手,避讳颇多,花小妖更是对此毫无办法。 能不能醒来,最终似乎只能靠元宵自己。 赵公明冷眼看着来到眼前的无数道剑光,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右手握拳轰出。 从被关千云洞穿右掌,到谢周赶来,再到老杨背着杨丰收的尸首离去,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都发生在不足半刻钟的时间里。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半刻钟,赵公明右掌处的贯穿伤竟然愈合了大半! 这是何等恐怖的自愈能力?就算是最顶级的灵丹妙药,怕也不过如此。 谢周知道这是化血术修炼到高深处的象征,不过在他的认知中,域外七圣教的教主大人们在化血术上的造诣应该比赵公明同级甚至更强,却都不曾拥有这般恐怖的自愈能力。 如来来看,不良人出身的赵公明,似乎更适合化血术的修行。 赵公明的拳头与身前的剑影相撞,双方的前行速度同时变得缓慢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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