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309、伪装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能不能进出,有没有宝贝,终究是那些大人物关心的问题。”
  杨丰收站在老杨旁边,微笑说道:“咱们只管好好生活,努力赚钱就是了。”
  说话间,杨记肉铺来了生意,杨丰收捋捋袖子,连忙过去接待。
  对待客人,杨丰收黝黑的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既不低声下气,也不傲慢自大。
  即使他说话的方式带着些许古板,依然给人以亲切的感觉。
  老杨不急着过去帮忙,双手拢袖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儿子,本就有不少皱纹的面容,因为笑容变得更皱,像是树皮,但并不干枯,宛如那初春的老柳树,任谁看着都觉得幸福。
  老杨微驼的背此刻挺的笔直,笑着说道:“我这儿子还不错吧?”
  谢周微微颔首,说道:“那是自然,祝贺你了,老杨。”
  老杨笑得更是灿烂,摆了摆手,仿佛在自谦地说,哪里哪里。
  谢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药铺,坐回到诊桌后面。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叹了口气。
  老杨以前有多么期待儿子的归来,今次见到儿子就有多么的高兴。
  现在老杨又有了新的期待。
  赚更多的钱,去外界安家立业,为儿子娶个媳妇,最好能赶在五十岁前能抱上自家孙子。
  心怀期待是一件好事,以至于谢周不忍心提醒老杨,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无论杨丰收表现的多么憨厚,语气多么真挚,笑容多么淳朴,态度多么端正,都是表象。
  在道心天成的谢周面前,这一切不全是伪装,却都掺着伪装。
  杨丰收身上有伤。
  他的伤口应该结了痂,上了药,好了大半,但依然有不易察觉的血气渗出。
  和老杨不同,杨丰收还是个修行者,从他的内息流动可以判断境界在三品左右。
  书生修行很常见,圣贤城的书生各个都有修为在身,其中不乏顶级强者。
  但不是所有的书生都有这个待遇。
  只有儒门正统的私塾、学院才有修行传承,才会教导学子们修行之术。
  普通人,尤其是穷苦出身的人家,几乎没有进入这种学院的可能性。
  所以普通人家的孩子往往会分为两条路,从文致力于科考、或者拜入武馆习武。
  杨丰收走的便是从文之路。
  据老杨所说,在被关进牢狱之前,杨丰收都不曾接触修行。
  那五年后的今天,刚刚出狱的杨丰收为何会成为修行者?
  他修行的也不是儒门功法,谢周甚至看不出他的传承。
  此外,杨丰收的资质根骨只是普通,加上幼年时没有打下武学基础,按理说即使接触修行也不该提升如此之快。种种迹象表明,他修行的是某种邪术,且这种邪术的品级不低。
  结合他身上的伤势来看,杨丰收大抵不是被放出来,而是从狱中逃了出来。
  再往下分析,他来黑市的主要目的或许不是为了寻找父母,而是为了躲避追兵。
  元宵听到谢周的叹息,捧着汤碗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谢周问道:“掌柜的你想什么呢?”
  谢周自然不会把这些猜测告知与她,笑着说道:“没什么,一些杂事。”
  元宵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身子前倾,余光瞟了瞟隔壁,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老杨的那个儿子?”
  谢周微微挑眉,被猜到心思也便不再否认,说道:“元宵冰雪聪明。”
  元宵露出得意的表情,身子更往前倾了一些,几乎贴到谢周耳边,小声说道:“掌柜的我跟你说,那个叫杨丰收的家伙不是好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谢周有些意外,把她快凑到脸上的瘦弱的小身板压了回去。
  元宵规矩坐好,低头喝汤,半张小脸埋在饭碗里,嘟囔着说道:“听声音就听得出来,长得黑不溜秋,看起来一副老实汉的模样,说起话来却虚头巴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周微微蹙眉,一戒尺打在元宵的脑门上,说道:“以貌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说是戒尺,其实就是一个用废纸卷起来的尺余长的棍子。
  这是谢周效仿私塾先生们的工具,元宵写错背错的时候,就用这根纸棍子体罚。
  其实也谈不上体罚。
  纸棍子打在身上不疼。
  谢周不可能动用内力,那么就算将纸棍子打断,都伤不到元宵分毫。
  元宵很不高兴,鼓起嘴巴哼了一声,放下饭碗,揉了揉脑门,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气呼呼地看着谢周,没好气说道:“还没说完就动手,你也不是好人!”
  谢周放下纸棍,示意她继续说。
  元宵的小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再次凑到谢周耳边,小声说道:“昨晚你不在,我去老杨那吃饭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个杨丰收偷偷从抽屉里拿钱塞进了自己怀里!”
  “偷钱?”谢周一怔。
  元宵连连点头。
  谢周自不会怀疑元宵,叹了口气,对她说道:“此事你不要告诉老杨。”
  元宵露出我懂的表情,说道:“我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轮不到咱们来管。”
  说完这句话,她把碗里的粥喝完,端着空碗送到了隔壁。
  回来背了会儿书,很快有病人上门,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
  ……
  杏月敲门,群山送走做客多天的正月,宣告又是一年仲春。
  春昼初长,天气虽说依旧寒冷,但落雪渐渐开化,山花也有了盛开的痕迹。
  群山深处有一条河,溯源而去可以直接追到北方的大雪山。此河横穿整座凉州,最宽地方的河床足有上百丈,流经石柱城时只剩下两丈来宽,汇入群山时又只剩下一条山溪。
  沿着溪水往群山更深处走,天光忽暗,雾气极浓,野兽无踪,可见度仅剩三尺。
  今夜的昏暗忽然被一道冰寒的冷光照亮,然后被温暖的火光点燃。
  五个身穿大罗教祭服的身影从昏暗中走出,其中一个青年手持镶嵌着夜明珠的手杖走在最前,两个中年男人手持火把缀在身后,中间是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个少女。
  夜明珠的冷光和火焰的暖光在昏暗的环境里乱晃,照亮四周的石壁。
  画面有些冰寒,却如梦似幻。
  就像少女的脸,宛若那广寒宫中的仙子,美的不真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7_167187/7289833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