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218、谁都别想好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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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娘很会来事,知道该怎么拿捏外人的痛点,也舍得放下自己的尊严,难怪能在平康坊混的如鱼得水。
  问题在于,张季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掌管太医署二十余年,游历江湖十余年,坐诊黑市七年,他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
  那么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张季舟眯了眯眼,给了谢周一个眼神——打晕她,让她闭嘴。
  谢周明白老人的意思,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剑随意动,一道清风般的剑气,从谢周的指尖生出。
  呼!
  这道剑气朝大娘的眉心奔去,并不锋利,但足够浑厚,控制在能将其击晕而不伤及性命的范围内。
  然而。
  意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剑气来临的刹那,一道泛着白光的屏障忽然从大娘的身上浮现。
  剑气撞到屏障上,化为虚无,然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娘后知后觉,眼神变得极度惊恐。
  她哪里知道谢周只是想打晕她,看到扑面而来的剑气,她只当谢周要杀了她!
  好狠的心!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大娘心思急转,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猛地拍起了铁栏,大声喊道:
  “劫狱了!有人劫狱了!”
  “大家都醒醒,有人劫狱了!”
  “刑部,刑部的人呢?快来快来,这里有人越狱了!”
  寂静的牢房被铁栏震动的声音、以及大娘的喊叫声打破。
  谢周和张季舟都愣了一瞬。
  谁会想到,一个犯人,身上竟然有一品强者赐予的庇护?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的时候,谢周没时间去打破这层庇护,不再理会这个疯狂的大娘,当机立断,背起老人就往牢房外奔去。
  看着他们仿佛落荒而逃的场景,大娘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更加疯狂的拍打起铁栏,叫喊声也越来越大,近乎嘶吼。
  黑暗中的牢房里响起一道又一道的声音,那是犯人们被惊醒,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或许是存了和大娘一样的心思,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或许是想把事情闹的更大,很多人加入了嘶吼和拍打铁栏的行列,伴随着极其难听的污言秽语,牢房一时间好像成了最繁华的闹市,喧哗到了极点。
  ……
  ……
  刑部的监牢周围并未布置阵法,所以并不隔音,里面的骚动很快传到了外界。
  左侧牢房守门的卫兵仍处在昏迷中,右侧牢门的两个卫兵被吵声惊醒,瞬间打起了精神,挺直腰背,握紧了手里的铁枪,然后趴在牢门的铁窗上,朝里面望去。
  越狱了!
  有人越狱了!
  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嘶吼。
  两人被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无措。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越狱?
  他们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看到这么大的动静,明白应该真是有人越狱了不假。
  该怎么办?
  两人再次对视,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别看他们在刑部当值多年,可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还是那句话,刑部的监牢并不重要,里面的犯人大多也不受重视,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刑部从来没有出现过劫狱、越狱这种严重违反大夏律的恶行。
  他们没有牢门的钥匙。
  好在他们没有牢门的钥匙。
  这是最好的台阶,两人一个在原地守着,另一个赶去报告上级。
  事实上,不需要谁去报告,这深更半夜的,牢房里的动静响遍了整个刑部。
  那几个亮着灯火的房间,里面的人纷纷推门而出,皱着眉头,一边疑惑一边朝牢房走去。
  还有七八个卫兵,从各自的值守处赶来。
  某间房内。
  穿着华贵棉袍的年轻人坐在书桌前,听着外面的动静,笑着说道:“还真是来了。”
  “舅父,醒醒!”他放下书卷,起身看向躺椅里睡得正香的刑部尚书曹庸。
  “怎么,天亮了吗?”曹庸打着哈欠,揉着睡眼,从椅子里坐了起来。
  “你倒是睡得挺死。”年轻人正是李氏三皇子,晋王李彻,指着门外笑道:“你听外面,应该是救张季舟的人来了。”
  “还真是来了。”曹庸发出了和李彻一样的感慨,神色有些严肃。
  甥舅两人之所以小年夜都没有回府,就是因为猜到今晚会有人来救张季舟,才在此留宿。
  曹庸推开房门,深冬半夜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不悦道:“动静怎么会这般大……”
  李彻叹了口气,好生无奈道:“谁知道呢?这下想装糊涂都不可能了。”
  曹庸紧了紧棉袄,也跟着叹了口气。
  张季舟留在刑部大牢,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biqubao.com
  所以曹庸无比希望有人能把张季舟救走,为此,他特意把几个实力最弱的卫兵安排到今晚轮值。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有江湖人士劫狱,将张季舟强行掳走”的借口,一方面送走了张季舟这尊大神,一方面也堵住了燕白发和乌朋的嘴,两全其美,岂不善哉?
  可没想到,这个来劫狱的家伙,竟然这么的不专业!
  搞这么大动静,生怕外人不知道是吗?
  “舅父在此稍待,我过去瞧瞧。”
  李彻走出房门,在棉衣外又披了一件大氅。
  “你不准去!”
  曹庸当然不同意,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李彻是他外甥不假,同时却也是尊贵的晋王殿下,倘若在刑部出了事,他一个刑部尚书,可扛不住上面的怒火。
  “无妨。”李彻笑着摆了摆手,完全不理会他的阻拦,直接向牢房那边走了过去。
  曹庸苦笑一声,回屋取了件大氅披上,小跑跟了上去。
  ……
  ……
  刑部所在的街道上,安静被打破,叫嚣声和漫骂声混成一团。
  声音很快传到对面,左骁卫官署随之亮起了许多灯火,听到动静的参军皱眉走出房门,心想这大半夜的,刑部搞什么鬼?
  一边派手下前去询问,一边吆喝上今夜值守的队伍,准备过去帮忙。
  如今左骁卫将军与刑部尚书的关系极好,在朝中抱成一团。
  加上双方的官署处在同一条街道,大门正对,所以左骁卫的将士和刑部的官员也都走得很近,和刑部相互照应,俨然成了左骁卫的分内之事。
  另一边。
  谢周背着张季舟,用最快的速度出了牢房,却没有按原路返回。
  他的精神力尽数释放,在他的感知中,分明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刑部的大门外面,应该是左骁卫中的强者。
  好在刑部大门紧闭,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这些人不会入内。
  这就给了谢周离开的机会。
  “张老先生,咱们得抓紧了。”
  谢周扭头对背后的张季舟说了一句,然后朝左侧奔去,速度极快,如果是不曾修行的普通人,只能看到一连串的虚影。
  但他还是没能逃掉。
  前方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披着大氅,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朝这边看来。
  这个年轻人仿佛提前就预知了他的逃跑路线,提前在此处等着他。
  当看到年轻人的面容时,谢周愣了一下。
  竟然是他?
  四年前,观星楼落成之日,姜御受邀前去观礼,谢周随行。
  那是近年来最受瞩目的一场盛会,不仅皇帝陛下亲自主持,更有岱岳星君、青山和正一派的掌门真人、圣贤城柳城主、少林道真方丈等轮番致辞,不可谓不热闹。
  那些随长辈而来的各大门派世家的年轻一代,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一起,然后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了许多比斗。
  当然这里的比斗,并非那种刀光剑影的血斗,而是类似于诗会那种文斗……下棋、音律、书画、词赋这种闲趣才是众人的比拼方式。
  谢周兴起,报名参加了棋战,可惜当年他的算力不足,最后在八晋四的比拼中,输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知道,对方是李氏皇族的三皇子,封晋王,单名一个彻字。
  谢周有些想不通,李彻为何会在这?
  既然是成年皇子,此时此刻,难道他不该在晋王府中吗?
  还有,先前他为何会没有察觉到李彻的到来?
  外界传言三皇子李彻是个不懂修行的普通人,难不成这是他的伪装?
  在极短的时间里,谢周思考了很多问题,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李彻出手拦截,他能带着张季舟逃过去吗?
  看着李彻华贵的棉袍,没有一丝气息流露,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普通人。
  但谢周明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自己面前,足以证明李彻的速度比他更快,境界很可能也比他更高。
  今晚恐怕真得交待了,不仅如此,如果被李彻识破身份,连带青山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就在谢周思考该如何应对时,李彻有了动作。
  他没有对谢周出手,而是转过身,双手抱怀,看向了夜空。
  “今晚的月亮……喔不,今晚的天气真是不错!正所谓月黑风高……”
  这一刻,李彻好像化身为诗人,故作老态,用老气横秋的口吻便要赋诗一首。
  可惜憋了半晌,也没有一句好词,而且今晚哪有月亮,天气更是谈不上好。
  他只是故意装作没看见谢周罢了。
  谢周愣了一瞬,深深地看了李彻一眼,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压了压帏帽,背着张季舟从围墙跃了出去。
  李彻也不再念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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