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怪牛宾多疑。 毕竟毒咒是成名已久的杀手,而谢周的名字如今并不显眼,本人也太过年轻,换谁听到他把毒咒打伤都难免会产生怀疑。 谢周自然有打伤毒咒的实力,但证明起来却是有些麻烦。 他想了想,右手并作剑指,轻轻挑动,背后三尺青锋连剑带鞘落在了桌上。 牛宾顿时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不良人也都露出震惊到极点的表情。 “这是……御剑术吗?” 其中一个不良人难以置信问道。 谢周点了点头:“对。” “一品境界?” 牛宾认真打量起谢周。 谢周说道:“还差点。” 牛宾深呼吸一口气,心底的震惊感丝毫不减,一品境地强者他见过不少,可二品境就能用出御剑术的还是第一次见,连连感叹说道: “不到一品境界,竟然能用出御剑术,前所未闻!前所未闻!” 这下即使是他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了,问起谢周的师门,说道:“所以你不是大帅的弟子?” 谢周摇了摇头,说道:“家师姜御。” 旋即他轻推剑鞘,露出了半截古朴剑身。 牛宾眼皮子猛地一跳,认出了这把剑就是传说中的青山名剑。 姜御竟然把剑都传给了他…… 这么说,眼前这个叫谢周的年轻人几乎内定了未来的青山掌门? 牛宾想到了这一点,更不敢有丝毫轻视的感觉了,也不再怀疑是谢周打伤了毒咒。 话题回归,牛宾询问道:“毒咒受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周说道:“四天前,未时前后。” “四天前……” 牛宾沉吟着说道:“修行者的体质异于常人,四天时间,应该足够他恢复过来了吧?” 记得有一次执行任务,他的腹部被敌人一剑刺穿,养了三天就可以下地了。 毒咒的实力应该和他在伯仲之间,从这个角度分析,四天过去,毒咒很可能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还在山林里躲着? 谢周说道:“他的伤很重,从腰这里都被我一剑斩了下来。” 说着还在自己腰部比划了一下。 牛宾挑眉确认道:“斩断了?” 谢周点了点头。 和燕清辞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一样,牛宾下意识说道:“这都没死?” 谢周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他也想问,这都不死? “毒咒应该是巫蛊修士,您知道的,巫蛊修士们的手段都比较复杂。” 谢周解释说道。 “又是这群巫蛊!”牛宾啐了一口,狠声说道:“当年各大门派对巫神教动手的时候,朝廷就应该出动铁骑,将湘西一带的巫蛊全部剿灭,彻底断了他们的传承!” 跟在牛宾身后的两个不良人也跟着啐了一口,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需要装模做样,他们就是瞧不上巫蛊,认为巫蛊就是一群邪修。 其实不然,巫蛊由传已久,上可追溯到三皇时期,存世的时间可比道儒佛法。 这等有历史、有传承、有千百万信徒的教派自然不属于邪修。 可惜巫蛊的名声太差,在中原各大势力的修行者眼里,他们就是披着正派皮的邪修。 别说各大门派的修行者了,就连散修乃至普通人都不待见他们。 说起来修行界中还有一道鄙视链。 首先,道儒佛法四大教派都看不起散修,嫌弃散修传承的底蕴不够深厚。 散修又看不起邪修,觉得这种靠走捷径的修士就是一群垃圾。 道门自诩为天下第一,鄙视其余各派的修行者,尤其鄙视佛门。前朝年间,某次道首和佛首辩论,那位道首一句“佛本是道”,更是掀起了一番浪潮,深受道门弟子追捧。biqubao.com 佛门口中说着不争,心里却和道门憋着一口气,时常会举办辩论或者斗法,颇有一种不把道门踩在脚下不罢休的趋势。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佛门的实力始终都弱于道门一筹。 接下来,法家和兵家走在入世和治世的道路上,他们不声不响,依附于朝廷存在,双方互相配合,希望有一天能肃清朝野,天下大统,控制住天底下所有的门派势力。 相比之下,儒门是最低调的一个,却也是最清高的一个。这群书生从不把心里的骄傲说出来,而是写进书里,一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条鄙视链里没有巫蛊……因为巫蛊连参与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骂完之后,牛宾缓了口气,说道:“搜山是一定要搜山的。” 他看了看谢周和燕清辞,话音一顿说道:“你们来还是我来?” 这句话问的就是指挥权了。 换做其他辈分低的人在这,牛宾绝不会问上这么一句,但谢周的身份着实有些震住他了。 “都听从前辈安排。” 谢周和燕清辞自然不会应下,先不说这些人都不熟悉,用起来必然不是那么的顺手,其次就算众人震于他们的身份,也未必就真的心服口服。反观牛宾在青洲不良人中德高望重,交给他来才最为合适。 “好。” 牛宾也是当仁不让,问道:“我看卷宗里写着,毒咒带走了两个孩子的尸体?” 谢周点了点头:“是。” 牛宾说道:“他们的衣物呢?” 谢周挑了挑眉,将双胞胎兄弟遗留下来的衣物给拿了出来。 “老五,去把黑明牵过来!” 牛宾扭头对身后跟着的手下说道。 那人转身出去,很快牵来了一条浑身毛发都黝黑发亮的细犬。 黑明就是这条细犬的名字。 它身形纤瘦,四肢细长,尤其是两条后腿上肌肉鲜明,看起来力量十足。此外,它的耳朵薄而下垂,脑袋又长又狭窄,像是个锥子,透着一股子灵动和机警。 “州城衙门里有个专门养犬的机构,其中的每一只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这种细犬的鼻子尤其灵敏,能闻出汗味、血味、硝石味、酒味、酸味在内的二十几种味道,并且保持远距离的追踪。黑明是里面的狗王,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搞了过来。” 牛宾对两人解释说道,接着拿起那两个孩子的衣服,放到细犬鼻子前闻了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87/728968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