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31、第二根冷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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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箭。
  顾名思义,就是藏在袖子中的暗箭。
  因为操作简单且便于携带,袖箭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暗器之一。
  但常见归常见,袖箭的威力其实并不小,三十步以内,即使二品境的强者也很难抵挡。当然,这里说的二品境,并不包括那些修行了横练功夫的二品境。
  在太监抬起袖口的同时,被他瞄准的折威士卒脑海中便生出极大的危机感。
  多年的战场经验使然,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翻滚过去,躲过了迎面而来的箭矢。
  箭矢射入后方的山石中,箭头入石三分,箭尾不停摇晃。
  袖箭的型号分为很多种,其中最常见的是单发袖箭,制作简单,价格也相对便宜,深受镖师和拳客们的青睐。
  镖师和拳客们都是穷跑江湖的,与他们相比,内廷司就要富裕多了。
  所以内廷司配备的袖箭,当然是价值最高的七煞袖箭,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最重要的是能连续射出七发箭矢。
  太监见一箭不中,便准备射第二箭。
  “住手!”
  蔡让沉声喝道,闪到他的身边,把他举起的右臂拍了下来。
  但这事儿却很难放的下来。
  折威士卒看着连山石都能洞穿的袖箭,后脊发凉,额头上满是冷汗。
  先前他若是躲得稍慢一丝,恐怕被射穿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锃锃锃!随着一阵清鸣,折威军的士卒们一个个都抽出了武器。
  他们差点又死了一个弟兄!
  要知道,他们刚才只是推刀半截,起一个威慑作用,并没有真的想和内廷司火并。
  毕竟谁都明白内廷司的水深,不到迫不得已,大家都不想趟这趟浑水。
  可他们没想到,这群太监嚣张跋扈惯了,一个个心黑的离谱,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杀招!
  在双方对峙的情况下,一方用出杀招,便意味着要撕破脸面见真章了。
  折威军的士卒们顿时严阵以待,做好冲锋的架势,就等军师一声令下,他们就冲上去剁了这群死太监的脑袋。
  内廷司的“鬼差”威名在外,让朝中百官和无数的江野散修闻风丧胆,但在折威军的士卒们眼中,这层身份可不好使。
  说到底,这些折威军的男人征战多年,上过数十万大军的战场,凿穿过敌国的都城,在那谷昌国的皇都里也杀过不少太监,他们就从来没有怕过。
  别说蔡让和“鬼差”们了,就算是李大总管亲至,只要孟君泽下令,他们都会冲上去尝试剁了对方,毫不犹豫。
  但孟君泽没有下令。
  也不可能下令。
  反而让他们都把武器放下。
  士卒们不知蔡让的可怕,孟君泽却记的清楚,早在永仪初年,蔡让就突破到了一品境界。
  那时候的蔡让不过二十一岁,可谓是内廷司最有天赋的人,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蔡让早就来到了一品后期。
  真要死战起来,己方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蔡让一个人杀的。
  孟君泽不能拿士卒们的性命开玩笑。
  好在蔡让自从入宫,多年来始终保持着和气生财的习惯,轻易不与人结仇。
  尤其是孟君泽这种有大本事的人,如今虽然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但既然被放了出来,保不齐哪天边疆战事又起,陛下就重新启用了孟家兄弟和折威军,到时候孟君泽还是那个被万军拱卫的折威军师。
  对蔡让而言,得罪孟君泽没有半点好处,他就是奉命来办事的。
  这根冷箭无疑与他的计划不符。
  不过,蔡让也不至于为此就惩罚这个放冷箭的太监,那样容易让部下离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这太监滚到最后面去,省的被人看着心烦。
  然后蔡让看向孟君泽,拱了拱手道:“手下人不懂规矩,也请孟军师不要计较。”
  孟君泽不动声色道:“蔡总管哪里话,既然没有伤亡,自然都是小事。”
  “好。”蔡让点了点头:“只是……军师还是要与咱家回京。”
  孟君泽沉吟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蔡让摇了摇头。
  “大总管很少请人喝茶,说句不好听的,这茶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那如果……我坚决不回呢?”
  孟君泽反问道,这句话看起来很强硬,似乎是在挑衅一般。
  但孟君泽就是简单的疑问语气,也是在认真询问如果不回去的后果。
  蔡让耸了耸肩,用无奈却也肯定的声音说道:“如果军师执意不回,咱家就只好动手了,只不过刀剑无眼,一旦动起手来,军师这些部下,可能就活不了几个了。”
  看起来是威胁的话,不过蔡让的语气听不出威胁的意味。
  蔡让也没打算威胁孟君泽,他只是把事实阐述出来,仅此而已。
  若非迫不得已,他们谁都不愿意得罪对方。
  孟君泽一时间有些迟疑。
  他在想要不要随蔡让回去。
  他没有问李大总管让他回京的理由,想来蔡让也不会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李大总管目前对他还没有杀心,回京后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回牢里再坐几年,总比把弟兄们都害死了好。
  就在他犹豫之时。
  变故突生!
  道路旁边的干枯草堆中,一根羽箭突然飞出,朝先前射出冷箭的太监射了过去。
  这羽箭的速度奇快无比,甚至比先前燕清辞的箭都更为迅疾!
  那太监根本来不及躲避,羽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留下一个婴儿手臂粗细的空洞。biqubao.com
  鲜血如泉涌一般从空洞里涌出。
  这等伤势,神仙难救。
  太监瞬间毙命。
  干枯草堆后面,一个影子闪了过去。
  那影子穿着一身寻常布衣,和孟君泽等人伪装的样子相差仿佛。
  “孟君泽!”
  蔡让眯起眼睛,锋芒毕露。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孟君泽的全名,语气异常强硬,还带了些杀意。
  其实在来的时候,蔡让就察觉到在路边的草堆后藏着一个人,只不过他把这人当成了孟君泽藏在暗中的后手,也就没有在意。
  但这时候他不得不在意了。
  自己的部下死了。
  当着他的面,被人以如此的惨状杀死。
  即使他脾气再好,也绷不住了。
  “全都拿下!”不等孟君泽解释,蔡让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
  蹭蹭蹭蹭!
  无数道袖箭朝折威军士卒射了过去。
  孟君泽也懵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不需要他下令,折威军的士卒们也必须要做出反抗。
  战斗一触即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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