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没了李长淮和庞美美,赵峰阳又住校,段嘉嘉倒是过起了罕见的独行侠生活。 下晚自习的时候在曹军的小吃摊买了一份无骨鸡柳当夜宵,段嘉嘉抓着书包带子就往家里走。 从学校到公安局的这一路倒是不危险,一路上都有人,最危险也只有从公安局拐进去的那一小段路。 可是旁边就是公安局,所以也算不上多危险。 只是段嘉嘉走到这个地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 “好久不见。”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说是男人,其实更像是男孩。 少了几分成熟男人的腔调,而且口音也不像桦水市的,倒是有点像北方口音。 段嘉嘉停住脚步,没有往前走,而是警惕的盯着前方,在考虑是喊她爸,还是喊公安。 那人走到旁边稍微亮一点的地方,身上白色的运动服也更为明显:“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从隋佳丽那里套出来你的地址。” 段嘉嘉一愣,下意识问:“你谁?我认识你?” 她真没有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人认识了。 男孩似乎没想到段嘉嘉会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不记得我了?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 段嘉嘉皱眉,还警惕的后退几步。 男孩烦躁的用舌尖抵着上颚,见段嘉嘉眼底的陌生和茫然不是作假,只好说:“你之前不是去过省城?我和隋佳丽一个画室的,我还跟你打过招呼,只是你跑了!” 说这些,段嘉嘉就一下想到了。 这不就是隋佳丽口中的花花公子? “有事吗?”段嘉嘉还是很警惕的盯着对方。 男孩见段嘉嘉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有些烦躁,又有点高兴的说:“想起来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也不管段嘉嘉愿不愿意,自顾自的往前走,朝着段嘉嘉伸手:“我姓孟,叫孟靖梵。” 段嘉嘉还是继续往后退,她皱着眉表露出拒绝的意思:“所以呢?我没有要跟你交朋友的意思。而且那天我跑开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在省城一面之缘,还被纠缠过。 段嘉嘉当时什么也没想,就想着避开这个人。 结果对方还找上门来了。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段嘉嘉相信隋佳丽不可能主动将自己的地址告诉对方。 看这个人一身名牌,隋佳丽之前也说过他很有钱的情况看,估计是花钱打听的消息。 毕竟,他和隋佳丽是一个画室的,要知道隋佳丽的住址也不困难。 原康县就两所高中,再到同年级,用隋佳丽的名字打听,很快就能打听到段嘉嘉几个人。 要知道她家在哪里,也不难。 孟靖梵皱眉,不理解的问:“我又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有什么?再说,我有的是钱,我家也有人脉关系,你要是想去省城读书,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这跟我没关系!”段嘉嘉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她跟这个孟靖梵没有一星半点的接触,这人还能跑到她家来找她。 嘴上说什么交个朋友。 但是这样的行为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想跟你交朋友。你这样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你再不离开的话,我就去报警了。” 说完,段嘉嘉还对着里面大喊:“爸!爸你在吗?” 只是拐角的地方,段嘉嘉也不确定段述南能不能听见。 孟靖梵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地方突兀,他就是想要来交个朋友,有错吗? 不等孟靖梵说话,后面传来铁门挪动的声音,段述南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走了出来。 “爸!” 段嘉嘉还没有跑过去,段述南先快步越过孟靖梵,走到了段嘉嘉前面,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怎么回事?”段述南皱眉,盯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女儿是什么性格,段述南比谁都清楚。 段嘉嘉从来都不是特别喜欢交朋友的性格,能跟李长淮几个人关系好,最根本的原因,是除了隋佳丽有初中和暑假的情谊外,另外三个人都跟段嘉嘉每天在一起。 所以,突然出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孩子在家门口,段嘉嘉还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段述南会往别的地方想,太正常了。 孟靖梵一开始还以为段嘉嘉这个反应是害羞。 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 加上还是学艺术的。 在女孩子中间无往不利。 就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拒绝自己。 所以,孟靖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被人拒绝。 还是吓到把家长都要叫出来的方式拒绝。 “不是……”孟靖梵连忙解释:“我就是想来找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想法。” “你哪里的?”段述南皱着眉冷脸瞧着对面的孟靖梵。 他年轻时候也“混”过一段时间,看见过县城里那些家庭条件好的男孩子是怎么样的不可一世。 现在开了修车厂后,也有几个年轻人开着家里给买的车过来,等着的时候言语中都是吹嘘自己跟哪个女孩子如何如何,在舞厅又如何如何的话。 听得段述南第一反应就是,还好女儿很少来这里。 否则,这些话简直脏了耳朵。 所以,段述南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孟靖梵和那些有车的富家子弟身上相同的地方。 “我是省城来的。”孟靖梵是个花花公子不错,但还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见到拿着棍子出来,而且一看就不是随便摆出来的架势,是真的有点手上功夫的段述南,吓得咽了咽口水,乖乖作答。 哪里还有在段嘉嘉面前口花花的样子? 段述南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多接触,示意段嘉嘉跟着自己,拿着棍子防备的看着孟靖梵,慢慢往家里那边走。 “省城?那就回省城去,我女儿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交朋友就算了。” 段嘉嘉在后面连连点头,抓着她爸的胳膊跟着往家里那边走。 孟靖梵张了张嘴,倒是想反驳,可一对上段述南的眼睛,又不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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