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晚上太安静。 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夜间活动,林场周围还有农田。 所以很快顺着夜风传来前面的骚乱声。 段嘉嘉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捏紧身上的安全带。 留下负责照看这些学生的女警知道段嘉嘉和报警的段述南是父女关系,站在车边说:“因为县里的案子,这些天留下值班的人都是所里的中坚力量,跟着你爸去的好几个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你放心吧。” 段嘉嘉慌乱的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巷子前方。 她不知道自己那个建议对不对,但如果不怎么做,明明看到还当做不知道离开,段嘉嘉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大概过了半小时,前面终于有动静了。 段述南走在最前面,身上的衣服破了个口子,脸上还有些脏,但看起来确实没有受伤。 一个公安小跑着上前,对那个女警不知道说了什么,女警眉心一皱,连忙回所里叫人。 在他们之后,是一个被手铐拷住的男人,脸上满是乌青,脖子上还有抓痕,被两个公安钳制着往所里带。 “我待会儿过来做笔录行不行?这些孩子还要回家休息,明天还上课呢。”段述南知道自己肯定还有得忙,但车上这些学生也不能不管。 公安看了看,皱眉道:“要不这样,我们让人开车送这些学生回去,你先留下做笔录,待会儿把车给你开回来。” “也行。”段述南没有拒绝。 这些当公安的总不能开着他的车跑了吧! 段嘉嘉在车上听到这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我也留下,是我先看到动静的。待会儿我跟我爸一起回家。” 段述南原本不同意,但想到之前传言里提过那个命案是一个团伙做的。 刚才抓到的那个人还没有审问清楚,段述南一时间也不敢让女儿一个人回家,点头对身边的公安说:“对,最开始是我女儿看见的,也是她让我开到这边来报警。” 恰好这个公安对段嘉嘉还有印象。 小小年纪敢抓着公交车色狼来报警的,段嘉嘉算是少见了。 加上秦芬的事情也是他们辖区的负责,这个年轻公安刚好是跟着师父给段嘉嘉做过笔录的那位。 “好。你先把车钥匙给我,我同事会开车送这些学生们回去,你放心。” “放心!”段述南立刻拿出车钥匙:“交给你们公安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估计那群学生看到你们还更放心。要是可以的话,让两人去吧,正好找个坐在副驾驶,这群学生肯定被吓坏了。” 公安没有拒绝,安排了两个值班的同事开车送这些学生回去。 至于段述南开车接送学生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多计较。 现在做这种黑车生意的不少,他们有的时候来往县城和农村坐的也是这种小面包。biqubao.com 只是口头上的教育还是要走一遍程序的。 这也就是现在管控不严。 管控严格的时候,段述南这车可能开走了,还不见得能被他开回家。 至少要把证件补齐了才能走。 做笔录有点枯燥,但父女俩都不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了。 段嘉嘉把自己在车上看到的情况说了后,忍不住问:“那个被拉下去的人,怎么样了?” 负责给段嘉嘉做笔录的是之前陪着他们的女警。 对方想了想,说:“已经送医院了。” 但其他的就不肯再透露。 父女俩忙活完,车子也开了回来。 既然没有他们的事,两人便往家里去。 路上,段述南说:“八成就是那个凶手了。我们到的时候,那个畜生正要动手,刀子都举起来了。而且那个女的身上血淋淋的,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 他走南闯北听过不少事情,也知道这世上就是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其实跟禽兽没有区别。 段述南都不敢想,那个受害者的家人收到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回来的路上,段述南再一次庆幸自己开了车接送女儿。 万一那个被刀子伤害的人换成了段嘉嘉,段述南杀人的心都有了。 段嘉嘉吸气,后怕的说:“如果真的是凶手,那真是……差点又要死一个人了。” “是啊。” 父女俩恍惚的回了家。 因为是晚上发生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最多是那几个送回家的学生跟父母提起。 段嘉嘉和段述南这两个当事人,一开始还有些后怕。 但洗了澡吃了夜宵后,一个淡定的在房间里算账,一个拿着信纸奋笔疾书写第四篇故事。 好像刚才的一切跟他们没有关系似的。 段述南把一大叠毛票放在铁皮盒里,盒子里已经放了大半盒的钱。 这些都是他这几天赚的。 看着很多,其实算下来只有一百不到。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收入在林场,甚至是在原康县,那都是不错的收入。 更不要说还有专门跑市区的刘国庆和跑城乡的赵武那边的钱还没有算过来。 才装好的电话,现在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咨询包车电话,虽然只成了一单,但包车的费用都比上了段述南这三天的收入还有多。 把铁皮盒放好,段述南靠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里面放着的都是段嘉嘉母亲薛卉的照片,几乎都是黑白照,但记录着薛卉从小到大的模样。 “小卉,我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补偿还是什么,但我真的想给我们的女儿最好的日子。”段述南摸着一张手工上色彩的彩色照片。 上面的颜色有些死板,多看几眼可能还有些奇怪。 但段述南最喜欢的就是这张。 这是他拍的第一张照片,跟薛卉结婚的时候拍的合照。 大概是今天遇到的事情看似没什么情况,但还是给了段述南一点刺激。 他手指抚过薛卉的脸,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嘉嘉的。” 段嘉嘉在隔壁抓耳挠腮的写大纲,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墙之隔的老父亲正看着妻子的照片陷入怀念中。 到第二天早上,凶手被抓的消息已经小范围的蔓延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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