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嘉听得皱眉。 她倒是没有多怕。 原身记忆中,经过83年那次严打后,之前还有些嚣张的混混们都安静不少,加上本地的公安民警负责,每年都会进行小规模的“杀鸡儆猴”,所以治安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这么巧? 她来书店,正好就听见有人讨论这件事? 这是故意泄露消息,让她提防呢? 还是故意告诉她这个事情,吓唬她? 段嘉嘉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隋东风虽然很少提起他那帮兄弟的事情,段嘉嘉也看得出来,本地还真没有什么成气候的混混,隋东风这样的都算是混混头子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段嘉嘉拿了一盒磁带去收银台付钱,淡定得好像没听见似的。 倒是说小话的那两个人在货架后面面面相觑。 “她听见了没有?” “听到了吧?这都没听见?又不是聋子。” “那咱们这算是做没做成功?” “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段嘉嘉和庞美美离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去补充一点的时候,两人感觉到肩头落下一条胳膊。 李长淮一手勾着一个,站在两人中间:“刚刚说什么?好像很有意思啊。” 那两人抬头呆呆的看着李长淮,下意识要跑。 结果李长淮的两只手像钳子似的摁住他们的肩膀:“我想听。走找个安静的地方,你们仔仔细细跟我说。” 那两个人的身高在高中看,其实不矮。 只是在李长淮的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活似两只小鸡崽子被李长淮提着走出书店。 段嘉嘉可不知道这些,把九月份的饭票吃得差不多了,她干脆每天都跟着段嘉嘉去外面吃。 这年头开小炒店的还算是安分守己,没有那么多歪头脑。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味道也不错的店,每天一人点一份小炒,或者两个人合伙点一份肉菜,反正米饭是不要钱的。 吃下来比食堂舒服,还没有多花太多钱。 “嘉嘉,你待会儿把数学笔记借我看看。”吃完,庞美美抱着买的杂志扶着吃饱的肚子长叹:“怎么这么快啊!高中怎么有这么多考试?” 他们每天下午的课结束都有一个小时的小测,周一语文、周二数学,依次排列后面就是英语、物理和化学。晚自习第一节课老师批改,差不多第二节课就要讲小测的试卷。 庞美美觉得这已经很累了,结果今天放学前正好是曹雪萍的课,顺口就说了一句国庆前月考。 “我表弟说的果然没错啊!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我感觉我还没准备好呢!”庞美美哭丧的样子,是再来两个小炒都不能安慰的悲伤。 段嘉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之前果然设想得太好,想着课间和周末还能写点稿子。 结果每天不是写试卷就是考试。 段嘉嘉想到每学期收的那一百杂费。 开学的时候就有家长皱着眉觉得杂费一百太贵了。 曹雪萍非常淡定的说是纸张油墨钱。 段嘉嘉当时还觉得有些夸张,什么纸张油墨钱一学期要一百块? 两人叹着气回到教室,桌上放着三张米黄色纸张印好的手写数学试卷。 “啊——” “救命啊——”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哀嚎。 怎么不要一百块呢? 就这一个月,段嘉嘉用来放试卷的牛皮纸袋就已经快装不下了! 回到教室发现试卷的同学几乎都和她们一样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偏偏曹雪萍进来后还淡定的说:“很多吗?每张试卷上只有十二道题,你们王老师已经很仁慈了。” “王老师的仁慈我等受不起啊!” 底下胆子大的迅速反驳,引起笑声一片。 曹雪萍都被这怪腔怪调的话逗笑了,唇角浅浅勾了勾,眼底带着明显笑意。 外面晚自习的铃声敲响,曹雪萍拍拍黑板,示意安静:“这些都是押题,各科老师待会儿都会发。后天就第一次月考了,你们要是考砸了……” 没说完的话充满威胁和震慑。 原本还有些浮躁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嘴上说着老师出这么多试卷不仁慈,但一个个此时都纷纷低下头开始刷题。 有些话不需要老师说,班上这四十几号人也清楚。 他们要走出原康县,走出桦水市,要么像那些初中同学,背上行囊去打工,要么就是通过高考。 看多了小镇的天,小镇的水,他们也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曹雪萍满意的看着班上的情况,视线落到最后一排的李长淮身上时,又是一阵心累:“班长跟我去办公室,考场排出来了。” 李长淮戴着兜帽,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走出去。 才走到走廊位置,曹雪萍抬手就把李长淮的帽子掀了。 “表姨。”李长淮露出一张嘴角带伤,眼角还有淤青的脸。 原本清隽的面容在这一刻才露出一点坏小子的趋势。 曹雪萍看他这样子就头疼。 但是一想到李长淮来原康县的原因,那股子邪火又散了。 她没有带着李长淮去办公室,而是下楼往操场去。 “长淮,我知道你不满,但你不能自暴自弃。”曹雪萍看着李长淮那张与表妹相似的脸,还有转学来的时候在校长办公室做过的试卷,她都不明白表妹夫妻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都是自己生的儿子? 还要分出个高低贵贱? “我没有不满。”李长淮绷着脸,语气里的执拗与怨气藏都藏不住。 对此,曹雪萍没有多说,只低声对李长淮道:“你啊!从前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以后不能打架。” 当她看不见那一脸伤吗? “你待会去医务室上药,争取早点好。小心点别让你外公外婆看见了。” 提起外公和外婆,原本桀骜不驯的少年像是瞬间被抚平了炸起的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嘟囔道:“知道了。” 曹雪萍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姨不好多说什么。 从包里拿出考场名单,走之前又叮嘱他:“记住了,千万不能打架,这次是没有被发现,下次被发现了,我是表姨也保不了你!一中在这方面抓得很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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