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泽安终于缓过来,秦昊伸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笑道: “走吧,咱们一起去见你娘和妹妹。” 秦泽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却有些无奈道: “可是父亲,两位娘亲和妹妹不愿住在皇宫,已经回荆州泰安城去了。” 秦昊笑道: “无妨。” 说罢,他轻轻挥手,二人身前便出现一个通道。 秦泽安朝通道内看去,却震撼的发现,通道那头竟然是泰安城祖庭山的后山,那座自己生活了十余年的庄园。 “走吧。” 秦昊笑道。 秦泽安重重点头。 “嗯。”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迅速走到案桌边上,写下一道手谕,对一旁的太监说道: “明日若大臣问起,便将朕的手谕交给他们。” 秦昊心念一动,太监身上的禁锢被解开,他连忙接下秦泽安的手谕,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哪怕内心再如何渴望,也不敢抬头看一眼不远处那位苍天老爷一般的人物。 等秦昊带着秦泽安消失之后,太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忍不住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激动。 “那是...那是...道祖,是...道祖他老人家...我见到道祖了...天呐,我见到道祖了...” 另一边,秦泽安前脚跨入通道,脚掌落地后,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荆州泰安城祖庭山后山的庄园里。 万里之遥,仅仅一步便跨过,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这位沧溟至高神灵,万民供奉的道祖,究竟有多么强大。 只不过,此时这种想法很快便被驱散,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比他们一家人重逢更加令他高兴。 他带着秦昊走到大门外,刚要抬手敲门,秦昊却制止了他。 “我来吧。” 秦泽安退到一边,恭敬站立。 秦昊望着眼前的那一扇门,虽然他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但是此刻,他却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神通和法力,让自己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样,就像是出了一趟远门,如今终于回来了。 他略带忐忑的敲响了屋门。 “咚。”“咚咚” 屋子里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么晚还有人会来,而且秦昊故意屏蔽了屋内人的神念感应,让她们看不真切屋外的情况。 钟无双手提宝剑,抬手一挥,大门在真气的作用下缓缓被拉开。 当她看到屋外面那个在梦中无数次让她痛彻心扉的神鹰时,钟无双脸上那戒备的神色骤然大变。 几乎是一息之间,她的眼泪便已决堤,手中长剑缓缓跌落,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 “无双姐,是谁?” 云苓的声音响起,她手里还捏着一枚银针,闪烁着危险光芒。 可当她看到屋外的人时,她的样子比起钟无双还要不如,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十几年来彻骨铭心的思念,交织在一起,让这两位明明拥有几千年寿命的人间绝色,脸上竟多了几分沧桑。m.biqubao.com 秦昊缓缓走进屋里,将二人扶起,搂在怀里。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此话一出,儿女立即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些年,秦昊离开后,她们看着身边那些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她们恨,恨自己修为不够,无法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若不是庄荀曾告诉过她们,秦昊还会回来,或许,她们早就追随那些人的脚步,一同战死在前线了。 秦泽安默默关上了门,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他明白,自己的父亲和两位娘亲一定有很多的话要说,这个是,不能去打扰他们。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泰安城升起,稳稳的落在了庄园院子里。 来人正是秦昊的女儿,秦舒宁。 “哥,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山下见这里气象波动极大,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吗?” 秦泽安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凳子道: “坐。” 秦舒宁不明所以,转头看了眼两位娘亲居住的房子,一脸疑惑的坐了下来。 秦泽安看着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妹妹,问道: “舒宁,你还记得咱们父亲的样子吗?” 秦舒宁一怔,眼神不禁有些没落。 过去那么多年,父亲这个词在家里几乎从来都不会提起,她不明白兄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我见过父亲的画像,自然记得父亲的样子,哥哥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说到这里,秦舒宁忽然心头一颤,眼神中迸射出惊人的神采。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不远处的房子,用近乎颤抖的语气问道: “难道....父亲....” 秦泽安笑着轻轻点头。 “不错,是父亲,他回来了。” 秦舒宁猛地起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里,晶莹的泪花在不断的打转。 质疑、惊喜、委屈,最后竟有些埋怨。 这是秦舒宁眼神里的变化。 “可是...可是现在回来有什么用?” “师公死了,祖爷爷死了,大师兄也死了,所有的师兄师姐,只剩下纤纤师姐还活着,但她却将自己流放南域,在十万大山那里为大师兄和那些战死的高手守墓。大家都不在了,他现在还回来有什么用?” 秦泽安眉头微皱,站起身,握住舒宁的肩膀,柔声道: “舒宁,你不能这么想,父亲当年为了天下苍生,与皇族太子同归于尽,是他的牺牲才换来后来的一切。而且大师兄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复活父亲,如今成功了,那尊杀死大师兄他们的魔头也被父亲解决,父亲是英雄,是道祖,是我们沧溟所有众生的守护神。” 秦舒宁依旧有些委屈,她泪流满面,眼神悲凉。 “我不如哥哥,眼里总是装着天下苍生,我只知道,亲手教我练剑,教我做人的师公不在了,那个小时候把我扛在肩上,飞行万里去东海看日出的大师兄不在了,那些爱护我,关心我,的师兄师姐们都不在了,我不管什么苍生,我只要他们回来。他们,还能回来吗?” 秦泽安眼眶通红,舒宁心中的痛,又如何不是他的痛?这么多年,虽然没有父亲,可是这些长辈和师兄师姐们,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关爱,让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失去父爱的孩子。 大师兄一手打造的大宇皇朝,说不要就不要,直接拱手让给了他,这样的师兄,他如何不爱? 可是,这能怪他们的父亲吗?这能怪任何人吗?不能,斯人已逝,他只能带着他们的期望努力的活下去。 秦泽安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妹妹,只能轻柔的帮她擦去泪水,默默的陪着她。 “能。” 忽然,房门被打开,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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