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办得到?” 这句话庄荀虽然说得风轻云淡,并没有特别强调什么语气和情绪,但是听在水蟒耳里,却仿佛是雷霆震怒,携带着煌煌天威。 在它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挑衅,完全没有将它放在眼里。 水蟒的眼中渐渐升起一丝暴戾,嗜血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庄荀身后的双翅虎眼神陡然一变,身上锐利的锋芒在吞吞吐吐。 庄荀依旧是风轻云淡地看着水蟒,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 水蟒那并不太复杂的心思里,难得的开始衡量了起来。 最终,理智战胜了凶性,水蟒到底还是软了下来,轻轻嘶鸣了一声,收敛了身上的水气,向庄荀微微点头。 庄荀微微一笑,道: “好,那我就让西凉豁口守卫放开通道,你带着麾下群兽进入西凉。既已说定,希望你遵守约定,若有异兽伤人,我拿你是问。” 说罢,庄荀便回到双翅虎的背上离开了此地。 水蟒等两位走后,便向着自己的领地仰天嘶吼,一只只强大的异兽听到它的嘶吼声都开始向大泽聚拢。 高等级的异兽,灵智都非常高,虽然口不能言,但却有它们自己的沟通方式。 对于水蟒的命令,一众异兽自然不敢违逆,于是没过多久,十万大山西侧的异兽便开始群起而动,向西凉而去。 另一边,庄荀与双翅虎跨越数万里,来到了临近南离州的那一处豁口,这里也有一座狱守城,如今城中驻扎的,乃是大于皇朝驻南离州的部队。 这里的山林中,同样有一头兽王,乃是一只形如凤凰一般的火鸟,也是天生神异之辈,居于南部一片火山之中,可控天下万火。 而南离州刚好是九州之中,拥有火山最多的一个州,当年南离王祝焚天,就是依靠这些火山修炼成他的成名绝技,焚天掌。 如果这只火鸟愿意配合,进入南离州也算是拥有最适合不过的修行之所。 只是这一次,事情却并没有那么顺利。 兽王都是骄傲的,这头火鸟的傲气更是远超双翅虎和水蟒这两头兽王。 不管庄荀怎么说,怎么威胁,给它讲明白南域即将爆发的隐患,它依然不肯屈服。 无奈,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讲手段,他庄荀读书学道理,又习武修道练出这一身强大的实力,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吗? 双翅虎并没插手两者之间的战斗,那头火鸟虽然强大,能掌控天下万火,可是在天仙境的庄荀面前论控火?这不是清明节上坟——见老祖宗嘛。 晋入天仙境后,庄荀施展五行术法,甚至都不需要念咒掐诀,只需意念一动,便能五行轮转,随意施展。 那火鸟费尽力气,从火山口中拘来一条熔岩火龙,于天空盘旋,宛如真龙。 可当这条火龙飞向庄荀后,原本狂暴的火气竟然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围绕着庄荀,随着他的心意上下翻飞,最后重新回到了火山之中。 火鸟显然没有水蟒那样的神异眼光,看不透庄荀的深浅,或者说,这只火鸟的灵智不如水蟒,不懂得衡量利弊。 所以它的结局显而易见。 庄荀直接从十万大山之中,摄来一条大江,横跨天空,如同天河。 一整条大江倒灌在火鸟的身上,将那一片火山竟变成了一片沼泽地。 浓厚的水蒸气蒸腾而起,将这片区域笼罩在炙热的浓雾之中看不真切。 可惜,以御兽之法收服双翅虎已经是极限,否则庄荀还真想将这头火鸟收服,哪怕是自己不用,将其送给秦泽安或者秦舒宁,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现在,它既然不服管教,那就只能除掉了。 就在庄荀驾驭天雷即将将其轰杀时,那头浑身湿透的火鸟竟主动向庄荀低头,匍匐在地,一声声悲鸣,姿态简直低到了泥土里。 庄荀有些错愕的看着火鸟,笑道: “你不是很骄傲吗?不是宁死不屈吗?” 火鸟轻轻啼叫,似乎是在说: “面子算什么,生死才是大事。” 庄荀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取出一张紫色符纸,画上了一道紫级神雷符,随后施法,将这一道符烙印在火鸟的体内。 “你性情桀骜,让你进入南离我不太放心,这道雷符算是对你的约束,百年之内,你若没有犯错,我便帮你解开雷符,还你自由,明白吗?” 火鸟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认命。 解决完十万大山的隐患,庄荀并没有觉得轻松。 一年前,他从南域回来后,就开始计划着如何面对绝地中央的那个白发青年。 复活师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在准备着其他手段。 以他的推测看来,那个白发青年一旦脱困,其实力至少也是天人境,而且必定是比当初的李胤更为强大的天人境。 所以他必须在那人出来之前,也找到天人境以上的战力。 关于这件事,庄荀召集了如今沧溟所有地仙级高手和修为达到十品圆满的高手,和道门所有九境以上的修士,展开了一场巅峰会议。 外人都不知道这场会议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大家发现,那些参加会议的人竟然全都从中土消失了。 有人说,看到那些顶峰高手全都进入了十万大山,往南域而去,也有人说,这些高手正在谋划着一场惊世大事,天下都会因此而改变。 又过了一年后,在南域一隅,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一位衣衫腐朽,形容枯槁的人影正盘坐其中。 他就像是一具干尸,在此不知枯坐了多少年。 他的身前,是一根破碎的石柱,山洞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日升夜落,不知多少时日,极静无声的山洞内,忽然响起了一声清微的响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在跳动。 “咚” “咚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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