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三清庙前,张三玄却并没有跟绿珠二人一起进去,他微微抬手,放置在庙中的一把桃木剑轻飘飘的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他手上。 绿珠诧异道: “张公子,你这是要下山除诡吗?” 张三玄点了点头道: “是的,这次下山,我想我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想了想,张三玄又说道: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绿珠神情微微一愣,随后转过身去,似乎是不愿让张三玄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 “公子,为何要走?这里...不好吗?” 张三玄有些迟疑,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 “我想去看看这个人间,师父说,红尘才是真正的修道场,我想去看看。” 绿珠微微点头,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只是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张三玄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毅然躬身抱拳道: “绿珠姑娘,保重。” 说罢,他轻轻后退一步,手中法诀掐起,一缕清风徐来,托举着他腾空而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绿珠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可她看到的,却只是张三玄远去的背影。 她握紧了拳头,抬脚向前飞跃了出去,一口气爬上了那座山头,望向远处天际已经变成了一颗小黑点的张三玄,口中轻喃道: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就在里。” 张三玄回过头,看到了山头上那一抹倩影,不禁轻轻一叹。 如今距离秦昊所说的一年之期其实已经快到了,当初所有从地球来到沧溟的诸位道士也都陆陆续续向刚来时那座山谷赶了过去。 张三玄也不例外。 山谷大概就在南域中心位置,处于乾罗国的北部,距离当初秦昊探寻的那座大墓的位置只有不到千里之遥。 张三玄能够御风飞行,可以很快就赶回去。 只是他并没有一直飞在天上,而是行走在地面,一路上尽量多解救一些被诡异迫害的百姓。 让他欣慰的是,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修行道法的修士,很显然,这些人都是沧溟大陆本土的人,张三玄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修行的道法全都是出自武当、龙虎、茅山这三宗,这就证明,南域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力量来抵抗诡异,迟早有一天,能够重新建立秩序,恢复往日的繁荣。 这一天,张三玄已经进入靠近乾罗国边境,路过一座边陲小镇的时候,发现这个镇子里竟然有不少活人的气息,但是这些人却似乎在竭力的隐藏自己。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镇子上有几缕诡异的气息。m.biqubao.com 张三玄从晋国都城一路走来,早已明白,世间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最难相处的也是人心。 他掂量了几分自己的实力,取出一张护身符加持在自己身上,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小镇子很简陋,只有一条街道,街道两旁是紧挨在一起的房舍,老旧、破烂,是第一印象。 这些都不在张三玄的注视中,他的目光全被不远处路中间那个小女孩吸引。 如今已是深秋,气温并不高,不远处的小女孩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坐在街道中间,手里端着一个空荡的破碗,在甜食。 忽然,街道旁的巷子里传出一声犬吠声,小女孩听到这个声音明显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恐惧。 紧接着张三玄就看到,一只大黑狗从一旁的巷弄里冲了出来,向着小女孩扑咬过去。 小女孩顿时脸色惨白,吓得不断的向后爬,嘴里发出令人心酸的凄厉惨叫声。 张三玄眉头微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纵身向前,拦在了小女孩身前。 大黑狗见张三玄挡住了自己的去路,顿时凶性大发,直接朝张三玄撕咬了过去。 张三玄抬起一只右手,轻轻拍在大黑狗的头顶,大黑狗如遭雷击,直接被拍的趴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去吧,别再行凶。” 张三玄朝大黑狗挥了挥手,淡淡说道。 说来也奇怪,大黑狗似乎听懂了张三玄的话,一身凶性竟然真的收敛了起来,转过身,夹着尾巴,乖乖离开了。 小女孩直到此时,才终于哭出声音来。 张三玄虽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但却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下了小女孩,因为他看得出来,如果他不出手,布置这个陷阱的人会真的让小女孩被那条大黑狗活生生咬死,甚至吃掉。 张三玄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道: “小妹妹,别怕,大黑狗已经离开了,你安全了。” 小女孩哭声渐弱,抽泣着看着张三玄。 或许她也知道些什么,小女孩的眼中并不像她这个年纪那般天真单纯,反而是带有一丝狡黠。 张三玄微微一叹,默默起身。 恰好此时,一位中年妇女从另一边的巷弄里走了出来,脚步虽慌张但却沉稳,脸上的表情看似是焦急,其实带着几分兴奋。 张三玄自然知道她兴奋什么,大体是因为他这个猎物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而已。 “妞妞,妞妞你没事吧?” 小女孩马利的爬了起来,转身抱住了妇女的大腿道: “娘,我没事,是这位大哥哥救了我。” 妇女拍了拍胸口,看向张三玄笑道: “多谢公子,公子真是大好人呐。” 张三玄点了点头道: “举手之劳。” 妇女上前半步道: “公子大恩,奴家无以为报,还请公子随我去家中,让我好好招待公子一番。” 张三玄本能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说道: “好,正好我在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方便,我还想借宿一晚。” 妇人大喜。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了,公子快请。” 张三玄很好奇,他们这个陷阱到底是想对他做什么? 在这个镇子里,他能感应到的最强之人,也不过只是一个三品武夫的程度,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他通晓许多法术,手段层出不穷,根本不足为惧,所以才答应妇人跟随她一起去他家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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