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一声声叮咚声回响在张三玄的心湖,渐渐的连成了一线,聚成了一片,最后,竟仿佛像是在下起一场浠沥沥的春雨,延绵不断。 张三玄就在这场心湖春雨之中,渐渐清醒。 修道者人,心境可以大到囊括天地万物,却又会小的容不下半点尘埃。 张三玄碰到的这种事,如果普通人或许会难过、气愤,郁闷几天也就过去了,事后说起来,也能风轻云淡,顶多骂上两句。 可张三玄不行,一是因为他内心纯净,从未见识过人心险恶。 在武当山上,因为他辈分高,天资好,大家事事都念及他。门中师兄和后辈,又大多是修行有道之人,所学皆为圣贤,所见皆为美好。 骤然来到这污浊的人世,上满身光明的他,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再者,张三玄修道十几年,心境大道早已至第一层见自我之圆满,正处于第二层见众生的分水岭,于此关头,心境上的巨大波动,给他带来的影响自然而然的会被无限放大。 静坐七天,不饮不食,虚弱之际,那一口清水仿佛天降甘霖。 张三玄忽然明白,那些所谓的心障,其实都只不过是自己与自己的较量而已。 人活着,这种较量就绝对不会停止。 想了那么多,到头来,还不如一口清水更能抚慰人心。 他还年轻,才刚刚十七岁,见过多少人?经历过多少事?听过多少道理?就敢因此而质疑人性?质疑大道? 圣人言‘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与其在这里枯坐,还不如走下山去,走到人间,哪怕是多超度几只诡异,也强过这般自我折磨。 他从绿珠的怀中做起,接过绿珠手里的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后看向远方山头尖尖上,那一轮已经露出半个身躯的朝阳,笑道: “我辈修道,又何惧这些许心障磨砺?都说红尘炼心,果然如此。” 绿珠和丽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们却能感觉到张三玄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张三玄摆好姿势,抱元守一,缓缓闭上了眼。 刹那间,仿佛风起云涌,天地元气滚滚而至。 绿珠只觉得在这一刻,天好像压低了几分。 而身为七品修为的丽姬,却已经能够感觉到天地间那磅礴的元气瞬间将她们这一块区域包裹了起来。 丽姬脸色一变,随后大喜。 “小姐,快,运转心法。” 说罢,丽姬便开始盘坐练功。 绿珠不喜练武,一套心法学了十几年,到如今也不过才一品而已。 但是见丽姬如此模样,也知道或许遇到了什么难得的机缘,随后她也盘坐了下来,开始运功。 渐渐的,那座山头开始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如梦如幻,看不真切。 大约几个时辰之后,绿珠率先醒了过来,她眼中满是惊讶。 以她这般稀松的武道根基,没想到这一番练功竟然直接越过二品,进入到三品的行列。 而且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就像是自然而然突破一般。 随后醒来的是丽姬,她的眼中同样有浓重的喜悦。 原本就已经是七品巅峰的她,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八品境界,成为一名天桥境的高手。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张三玄,她们心知肚明,这一份机缘必定是与这个少年有关。 二人静静的等待着张三玄醒来,这一次,她们没有丝毫担心,因为她们知道,张三玄这一次的情况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就这样,两人又等了三日。 在第三日清晨,山头上的薄雾终于逐渐散去,东方的朝阳照了进来。 张三玄缓缓睁开了双眼,两道金光投射而出,直至三丈之外。 在绿珠和丽姬震撼的目光中,张三玄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升空,悬浮了起来,在朝阳照射下,显得是那么的飘逸,神圣。 张三玄开怀一笑,声音就像是尘世之外的得道高人。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我也是金丹客了。” 绿珠和丽姬听不懂张三玄的话,但是她们能感受的出来,张三玄与以前变得极为不同了。 二人刚想上前恭喜张三玄,却见他突然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中带着无比凝重的神色。 “这是什么?” 张三玄忽然说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绿珠和丽姬二人也情不自禁的看向天空,可除了风和日丽、天清气朗的蓝天,她们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东西。 “张公子?” 绿珠试探着喊了一句。 张三玄身形一顿,从天空收回了目光,看向绿珠。 “绿珠姑娘。” “张公子看到了什么?” 张三玄略微沉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 说罢,他向绿珠和丽姬躬身拜道: “多谢二位姑娘相救。” 绿珠笑了笑道: “张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说起来,我们还要多谢张公子呢,引来海量的天地元气,让我们轻松突破了修为。” 张三玄没有再继续客气,三人结伴而行,下了山头,回到了神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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