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元已经身受重伤,根本就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来一箭,他必死无疑! 弓箭手心头大定,再次拉满弓,无视李初元的目光。 松手。 箭矢夹杂着万钧之力朝着李初元的胸口射去。 十丈、八丈、五丈…… “锵!” 李初元的刀落了地。 弓箭手大喜。 知道不敌要放弃了吧?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眼中迸发出一股志在必得的喜意。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僵住。 李初元竟然徒手抓住了半空中的箭矢? “怎么可能?!” 弓箭手惊呼。 下一刻,他就见李初元将箭掉头,对着他狠狠投掷过来。 被投掷过来的箭竟然比他射下去的箭更快。 他心狂跳。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毫不犹豫转身,想跳下山顶。 可惜他的动作比箭矢慢了不少。 那支他射进去的箭从后背将他捅了个对穿。 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 弓箭手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从胸口透出来的箭头。 “怎……怎么会?!” 从山脚往山顶射箭的难度比从山顶向下射箭的难度要高十倍不止。 而李初元竟然还能单手将箭投掷上来? 不用弓箭?! 他练了二十五年的弓箭都无法做到…… 竟然在弓箭一途输给一个泥腿子? 不甘心啊! 他的身子僵硬地倒下。 双眼圆瞪。 死不瞑目! 清风吹来,乌云迅速遮挡住天空。 不过一个呼吸,天就黑了。 不远处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滴落下,将地上的毒粉冲刷得干干净净。 李初元将陈小满的头往胸口贴得更紧。 “我带你回家。” 李初元木然地将小满抱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腿一软,他整个人往下栽倒。 他紧紧护着小满,不让她摔进泥里。 下一刻,他再次挣扎着站起身。 晃悠着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再次栽倒。 为了不让小满沾地面,他直挺挺往后倒去。 后背狠狠甩在地上。 陈小满摔在李初元的身上,一动不动。 李初元赶忙爬起来,仔细查看小满身上。 “没事,小满不怕,我不会让泥巴弄脏你的……” 他着急地抹去小满脸上的雨水。 他的小满不能被淋湿。 小满要干干净净,不能让泥巴弄脏…… 李初元再次抱起陈小满。 用自己的衣服挡在陈小满的头上。 “初元哥哥帮你挡雨了,你不会被淋湿……” “我们回家……” 李初元一声声安慰着。 没走几步,脚再次一软,整个人带着陈小满摔倒。 这次他拼尽全力也无法避免小满下半身摔在泥水里。 小满的鞋子、裤子全是泥巴。 李初元急忙去帮她拍打衣服。 可泥巴并未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拍掉。 “怎么办?” “我把小满你弄脏了。” “小满你别生我的气。” “我回家帮你弄干净。” “小满你别睡了,我很怕……” “你醒醒好不好?” “我很怕……” 汹涌的情绪涌上来。 李初元将陈小满死死抱在怀里。 浑身颤抖,没有一丝站起来的力气。 他一声声呼喊,怀里的人却没有回应。 内心深处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小声抽噎。 哭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山谷。 痛彻心扉。 他的心好像被撕裂成无数块,再无法弥合…… 福地里的陈小满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狠狠擦干眼泪,扭头催促张半仙:“半仙爷爷你快点,初元哥哥很伤心。” “别催,我已经加快速度了!” 张半仙不断往炼丹炉里投入各种草药。 “再快点!我快死透了!” “谁让你莽撞?那可是封喉毒,只要闻一点立刻丧命,你真不怕死!” 当初为了让小满学各种毒,他亲自教导小满炼制出来的。 一直在福地里放着。 没想到小满情急之下会将这个毒粉掏出去。 “那么多杀手赶过来,我不拿厉害的毒粉,我和初元哥哥都会被杀。” 陈小满坚定地盯着张半仙:“我不能让初元哥哥有事。” “所以你将唯一一颗解药给他,自己等死是吧?” 张半仙真是恨铁不成钢。 百草丹能解世间万毒,连封喉毒也能顺利解除。 只是百草丹炼制极其复杂,又费材料,一炉药材下去只能得一颗。 他实在舍不得如此浪费福地里的草药。 炼制了一颗给小满以防万一。 谁能想到小满会给李初元吃。 “我的灵魂来到福地就不会消散,等半仙爷爷炮制出百草丸,我就能活了。” “初元哥哥不能进入福地,我也是迫不得已。” 陈小满深深叹口气。 “我下了禁制,你当然不能把他带进来。” 张半仙丝毫不隐瞒陈小满。 陈小满瞪大眼睛:“我只能灵魂进入也是因为半仙爷爷你设置了禁制吗?” “你家里人多,突然消失会被发现,我的福地也就暴露了。” “半仙爷爷你太狠心了!你竟然眼睁睁看着我和初元哥哥差点被杀死!” 张半仙心虚地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你们两个都是有大气运的人,你还被天道认可,没那么容易死。” 小满身上的金光一点都没减弱。 可见根本没事。 陈小满肺都气疼了。 她和初元哥哥都被逼入绝境了。 她的身体都进入假死状态了。 初元哥哥伤心欲绝,还抱着她恸哭。 半仙爷爷竟然轻飘飘一句“没那么容易死”就算了? “我死了你也就没了!” “我这不是在努力给你炼制百草丹嘛。” “张老头你给我道歉!” 张半仙吹胡子瞪眼:“你喊我什么?” “张老头!我以后都喊你张老头!” “没礼貌,要叫半仙爷爷!” “张老头张老头张老头……” 陈小满气呼呼地大声呼喊。 张半仙气的胡子抖啊抖。 “你别气我,我手抖一下,百草丸可能就练不成了。” 威胁她? 哼。 还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我就叫你张老头了,你敢不炼百草丸吗?” 陈小满双手抱胸。 初元哥哥快哭死了。 她的心都要碎了。 都是这个臭老头干的好事! 张半仙刚要开口,一道闪电突然劈在炼丹炉旁边,将地面劈出一个大坑,地面还在冒青烟。 “我艹!福地里怎么会有雷?” 难道是天道给他的警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45/755603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