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始终萦绕在陈小满鼻尖,让陈小满的心提到嗓子眼,鼻子酸胀得厉害。 连着躲避十来次后,李初元已经狼狈不堪。 好在他在踹飞一名拿刀的杀手前,顺利将那把刀夺过来。 长刀横在身前,李初元却已经气喘吁吁。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白色长衫上布满血痕。 李初元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 他小口喘气。 围攻他的杀手们一个个也惊恐不已。 他们实在没料到李初元被他们围攻十几个回合竟然不落下风。 他们已经挑了一个极难躲避的地方进攻,没想到李初元竟然将大山当做后盾,不用担心后背被偷袭。 又因为山路狭窄,他们不能全围上去,只能在两边围攻。 这么以来,李初元每次都只用对付三到四个人,危险大大降低。 即便如此,他也渐渐落入下风。 “咻!” 一支箭朝着两人射来。 李初元躲闪不及,肩胛骨被一支箭刺穿。 “唔!” 李初元疼得闷哼一声,整只左手都在发麻。 被数人围攻,又要分心保护小满,自是没心力再地方被弓箭偷袭。 思索间,一把闪着寒芒的剑直刺他面门。 李初元抬手,用大刀狠狠将剑砍偏。 招架剑时,陈小满被暴露出来。 一把大刀朝着陈小满的胸口直直砍下来。 李初元大惊。 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将小满护在怀里,用后背硬生扛了对方一刀。 顿时,后背被砍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飞溅出来,将他整个后背染红。 陈小满震骇。 “初元哥哥!” 李初元勉强扯了个笑脸安慰陈小满:“我没事。” 陈小满被李初元身上大片的红刺得双眼生疼。 他浑身都是伤口,血大片大片地往外淌,尽情在白衣上作画。 怎么办? 她要怎么救初元哥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帮小满闯出一条活路。 李初元深吸口气,不再将后背对着山壁。 他提着刀,不顾后背暴露,直直朝着拿枪的杀手扑去。 “他想跑!快拦住他!” “刺他后背!” 杀手们互相提醒。 说话间,李初元已经带着陈小满冲到拿枪那个杀手面前,大刀往他的脖子狠狠劈去。 拿枪杀手大惊。 脖子发凉。 心底发毛。 来自灵魂深处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下意识躲开。 这一躲,就留出一个空隙。 李初元找准机会,带着陈小满跳出包围圈。 杀手们大骇:“快追!” 李初元绕着山狂奔一段,背后突然发毛。 耳边响起陈小满急迫的大声提醒:“有箭瞄准你了!” 李初元咬牙,提速,迅速绕过大山,将射手挡在身后。 可那股危机并没有消失。 陈小满惊呼:“在山顶!” 他抬头,正见到一把弓箭对着他。 射箭最重要的就是占据有利位置。 显然站在山顶将弓箭对上他的杀手占据了绝佳的位置。 李初元知道自己都做不了了。 他将陈小满放下。 右手的刀往身后侧了侧,他抬起满是血的左手,轻轻压在陈小满的头顶。 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一会儿铆足劲跑,不要停,知道吗?” 陈小满用力摇头:“我帮你拦住他们,你跟我一起逃!” 李初元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竟然笑出声。 他眼中闪过一抹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漾。 “傻丫头,他们今日会一直追杀我,你跟着我只会连你也一块儿丧命。” 他眼中藏着深入骨髓的眷恋。 哪怕他只是将左手如此抬起,也忍受着剧痛。 他轻轻碰了下小满的脸,将她用力往外推。 谁知却根本没推动。 陈小满用力抱住他,眼中泪水如同决堤一般疯狂往涌出。 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不能让初元哥哥出事! 她要救初元哥哥! 陈小满眨巴下眼睛,让眼前清晰。 手里抓着一颗黑色药丸,塞进李初元的嘴里。 精纯的药力在嘴里化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李初元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伤口的血竟然止住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快脱力的他竟然恢复了一半的力气。 一切都只发生在几个呼吸间。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小满已经将他护在身后,手里已经抓着不少药粉。 她看也不看众人,直接对着半空抛洒药粉。 药粉随风在半空飘荡。 陈小满脸色瞬间变红。 她的喉咙好似被一双大手卡住,根本无法呼吸。 李初元眼看着她身子软下来,整个人往下滑。 他惊骇。 “小满!” 张开双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随着药粉的飘散,陈小满越来越无法呼吸。 耽搁片刻,那些杀手已经冲过来。 他们大喜,毫不迟疑地朝着两人冲过来。 呼吸之中,毒粉顺着鼻腔进入身体里。 喉咙好像被烧得通红的剑戳破。 他们双手抚着喉咙,额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铛!” 剑落地的声音。 “铛!” 枪落地的声音。 不过两个呼吸,所有杀手手里的武器都落了地。 杀手们跪了一地,一个个双手掐着喉咙,用力咳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口水、鼻涕纷纷滴落在地,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山顶上的弓箭手瞳孔地震。 “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人,靠近他们时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难道那个女子刚刚撒在半空的是毒? 不行,要立刻杀了那个女子! 弓箭手拉满弓,瞄准李初元怀里的陈小满。 松手。 箭离弦后带着无穷的威势朝着陈小满射去。 近了。 箭离那女子只有三丈远了。 弓箭手放了支箭在弓弦上,正要拉弓。 “锵!” 一声巨响让他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那支箭被李初元砍倒在地。 怎么可能?! 弓箭手心头巨颤。 他的弓有上百斤,射出的箭速度极快,从来没人能挡开。 今日竟然被受伤的李初元挡住了? 一定是意外! 弓箭手急忙再次拉动弓弦,箭尖对上李初元。 这次,他直直对上李初元的双眼。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双眼? 愤怒、怨恨。 好像要毁灭世间一切。 好似单单被他看一眼,灵魂都要被撕碎。 弓箭手心里深处涌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想逃。 可想到逃跑后会面对的惩罚,他立刻歇了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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