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人将鞭子抽出来时,外面一个兵神色慌张地冲过来。 “王先生不好了!” 王钰脸一沉:“慌什么!” 手下不敢多话,脸上的慌乱却根本藏不住。 王钰很不满,还是道:“说吧,什么事。” 显然根本不打算瞒着罗自重。 毕竟你罗自重是阶下囚,就算让你听到又如何? 就是这么自负! 手下弯腰行礼:“小满小姐来了,说是整个淮安县都乱了。县衙把李先生关起来折磨,百姓冲进衙门将李先生救出来,可李先生不知中了什么毒,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 王钰惊骇。 “小满怎么不在家救治初元?” 手下赶忙道:“小满小姐说县城太乱,她没法去买药材,要我们去帮她找。” 罗自重心头狂喜。 乱了? 乱了好啊! 王钰已经顾不上他了。 “县城什么情况?” “百姓们冲进县衙,把葛县令和师爷他们都关起来了!咱们淮安县的鞑子都被打死了!” 王钰再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 “快推我出去!” 他咆哮着。 手下赶忙推着他做的木轮椅,急匆匆往屋子外跑。 那些跟着一同来的士兵们也跟了上去。 瞬间整个屋子只剩下还没彻底绑起来的罗自重。 罗自重只懵了一瞬,就迅速把绑着自己的麻绳丢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一路逃到门外,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往日巡逻的士兵此时都不见了。 他迟疑片刻,还是心一横。 拼一把。 也许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不走,以后怕是彻底走不了了。 逃出门口,一路东躲西藏。 不知怎么,竟然摸到王钰和陈小满商量事情的屋子。 还听到了陈小满的哽咽声。 “三哥你一定要把人全派出去找这几味草药,要快,初元哥哥不能等太久!” “放心,几味草药罢了,三哥无论如何也要帮你弄到手!” 罗自重听得心里舒爽。 李初元也有今天。 最好等不来解药就被毒死! 罗自重心里暗暗诅咒一句。 不过他不敢再多听,趁着没人赶紧逃离。 他一走,躲在暗处的一名士兵就进去跟王钰禀告:“人已经离开了。” 陈小满瞬间不哽咽了。 王钰摩挲着袖口:“派一队人马捉拿他,不要让他太顺利,将他安全送离矿山。” “是!” 士兵领命出去。 王钰一扭头,小满已经在吃糕点了。 他道:“你倒是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愿意出。” “装哭很累的,我今天要多吃两块糖酥才能补回来。” 陈小满喜滋滋道。 王钰点点头:“演戏也挺累的。” 闻言,陈小满递给他一块糖酥。 王钰咬了一口,太甜了,不合胃口。 他就放在手里拿着。 “初元有没有跟你说下一步该怎么走?” “还是按照以前的计划来。” 陈小满边往嘴里塞糖酥,边抽空道。 王钰心里有数了。 “这次太匆忙了。” “我们低估了百姓们的怒火。” 陈小满深深叹口气。 “朝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伤百姓了。” 之前是直接放弃江南郡,任由罗自重胡作非为。 如今又是沉重的赋税。 简直不给老百姓活路。 “我们在做的,不就是刮骨疗毒吗?既然狗皇帝不把百姓当人,他也该滚蛋了。” “三哥你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大概是常年不能走路,心里变态了。” 王钰一点都不避讳。 身体的残缺,如果做不到老僧入定,就只能变态。 陈小满很惋惜地看向他的腿。 “若你的腿没被砍断,或许还能治一治。” “不说那些了,你带来的晏铭已经被我安排好,熟悉一下矿山的情况后,要投入训练了。” 这么多年下来,王钰已经接受了自己没腿的事实。 还是正事要紧。 之前就见过晏铭打仗的能力,如今来了矿山,让矿山又加一名虎将。 实力大大增强。 “你的亲人要不要都接来淮安县?” 陈小满询问。 王钰苦笑:“我没什么亲人。” “那要不要隐瞒你的消息?造反是重罪,会连累你恩师丞相大人。” 王钰脸色瞬间变冷。 “他算什么恩师?我们不过是他放来江南郡的棋子,为的就是探查出他政敌的罪证。” 当那些东西交上去后,他被下了大牢才恍然明白。 他被污蔑的手段并不高明。 给他翻案对丞相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可他对丞相的利用价值只有拿到那些证据。 失去这一作用的他已经变成弃子。 在他被救出来后,甚至都没派人来查看他是不是真死了。 怕是如今他公然出现,也不会引起任何骚动。 他无牵无挂,更能为百姓们做点好事。 罗自重根本不知道如何逃离矿山。 又遇到一队士兵一直追击。 他躲藏间,竟误打误撞逃出了矿山。 又因为是晚上,那些士兵视线受限,根本找不到他。 逃出矿山后,他根本不敢停歇。 从黑夜跑到天亮,一直到中午,已经彻底看不到士兵了,他才停下来。 实在是又累又饿,他根本撑不住了。 好在附近有户人家。 他趁着没人时冲进厨房,打开锅盖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三个馒头。 罗自重顾不得多想,一手一个,大口大口地啃咬。 很快,两个馒头下肚。 他还是饿,又抓起最后一个馒头吃下去。 此刻已经凉掉的馒头就是人间美味。 三个馒头下肚,他竟然还没吃饱。 只能舀了水缸里的水喝。 两瓢水下肚子,他整个人都舒服了。 天不亡我罗自重啊! 罗自重大喜。 吃饱喝足,他的雄心壮志也回来了。 既然淮安县乱了,他何不趁乱收编一些百姓,带领他们再占一片天地? 他最大的顾忌就是李初元。 如今李初元能不能活下去还是未知数,他何必惧怕? 最好李初元能就此殒命,他再无顾虑。 罗自重在心里一盘算,瞬间豪情万丈。 真是天助我也!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罗自重大惊,下意识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根本来不及。 一个黝黑的汉子走进厨房,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黝黑汉子看到锅里空空荡荡,瞬间怒了。 “你敢偷我的午饭?!老子杀了你!” 黝黑汉子抄起手里的锄头,对着罗自重砸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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