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个名头吧?我们县太爷爱民如子,自从上任以来,剿匪、平定叛乱,安顿灾民、修水渠……” 四周的人听得连连附和。 “县太爷在任上,功绩卓越,你们为何要抓县太爷?” “那么多贪官你们不抓,跑来抓我们县太爷干什么?” “县太爷是真正为我们百姓着想的好官,是晴天大老爷!” 百姓们越喊情绪越激动。 那些将士们瞧见后,脸色大变。 台阶上的将军大惊。 这些百姓莫不是疯了。 竟敢在一众将士面前叫嚣?! “锵!” 一声巨响。 将军拔出身上的佩刀指天:“拔刀!” “锵!” 士兵们纷纷拔刀,朝向老百姓。 杀气腾腾! 百姓们再次安静下来。 那位将军却丝毫不让。 “你们可知围住县衙,视同谋逆?” “一炷香内不离去者,格杀勿论!” “杀!” “杀!” “杀!” 士兵们齐呼。 杀气四溢。 百姓们被吓得脸色惨白。 张主簿赶过来,瞧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了。biqubao.com 他跑到那位将军面前行了一礼:“将军,我们县的老百姓心急,并无恶意!可否容我规劝他们一番?” 将军道:“若你劝不走,县衙门口必定见血。” 张主簿连连鞠躬应是。 擦了把汗,他转向老百姓,道:“各位乡亲们,县太爷让我来传个话,他很好,大家不要急!” 张主簿平日经常跟着王县令到处跑,百姓们也认得他。 “主簿大人,县太爷在哪儿?” “暂时在大牢,我们已经给他铺好被褥,不会受一点苦。” 张主簿赶忙应道。 “县太爷为何被抓?” “县太爷不该被升官吗?” 张主簿赶忙让大家安静下来。 “具体还不知道,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还没成定局。” 百姓们安心不少。 “县太爷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这要看情况,不过大家放心,县太爷若是放出来,必定告知大家。” 张主簿努力挤出一丝笑:“你们先回去,围在这儿,县太爷放心不下。” 大家被劝得动摇了。 “能不能让县太爷出来报个平安?” “县太爷在牢里,咱总不能知错犯错。” 张主簿笑得更亲和:“这位大爷放心,我会把你们的心意带给县太爷,他知道了必定安心。” “你们守在这儿,他人误会还以为县太爷蛊惑你们,那罪名可就大了。” 刚刚就差点被盖上谋逆的名头。 老百姓们顿时明白张主簿的意思。 “县太爷已经很难了,不能再给他惹麻烦。” “县太爷没犯事,他们肯定是弄错了。” “等上面弄明白,县太爷会被放出来。” “咱们还是先走吧。” 议论完,原本气势汹汹的老百姓们只能恋恋不舍地散开。 张主簿又擦了把冷汗。 还好,他们都走了。 不然今天不能善了。 “主簿大人,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县太爷?”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张主簿吓得后背都僵直了。 扭头一看,四周的将士刀已经齐齐调转方向对上陈小满和李初元。 张主簿浑身汗毛倒竖。 他赶忙赔罪:“小孩子不懂事,您们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带他们走,这就带他们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已经冲到两个孩子跟前。 对两人小声道:“跟我走。” 一手牵着一个大步往自己家走。 金掌柜和刘老爷他们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刚踏进张主簿家的后门,看门人赶忙把门关上。 陈小满被他带到了院子里。 “你们不好好吃饭,跑出来干什么?” “我们听说县太爷被抓了,来看看。” 李初元简单地应完,立刻问道:“主簿大人,县太爷为什么会被抓?” 张主簿很茫然:“我现在也没搞明白,他们一来就把迎接他们的县太爷拿下关进大牢。” “是不是弄错了?” 刘老爷赶忙问道。 张主簿摇摇头,随即深深叹口气。 “我问了句,那些将士跟要吃人一样,哎!” “咱惹不起他们,不宜硬碰,我会托关系去府城问问。” 张主簿也只有这个关系。 陈小满却道:“府城肯定也不知道。” “府城消息总要灵通些……” “若是府城知道消息了,主簿大人提前会得到消息呀。” 陈小满皱紧小眉头。 张主簿惊住了。 对啊。 妹夫昨天还带信给他,让他好好准备一番。 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说的是他要升官了。 怎么今日就变天了? “或许,这事儿要更往上探究。” 李初元一张尚稚嫩的脸上满是不符合年纪的凝重。 “县太爷的先生不是丞相吗,可以让丞相救人吗?” 陈小满给出主意。 在场众人听傻了。 你们真敢想啊。 那是丞相,是百官之首。 这一屋子人谁能有办法联系上那等贵人? “可以让我奶奶给丞相夫人写信!” 刘书言赶忙道。 “那我们赶紧回去。” 陈小满催促起来。 李初元朝着几人行了学生礼后,匆匆往后退。 三个孩子一眨眼就跑到门外。 张主簿呆呆问道:“还……还能给丞相夫人写信?这位是……” 金掌柜扭头看向刘老爷。 人是刘老爷带来的,或许他知道什么。 刘老爷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啊……” 说完,对着两人也行了礼,匆匆追上去。 他实在不放心三个孩子自己到处跑。 如今的县城太乱了。 马车径直跑到青石村的学校。 刘书言带着陈小满和李初元跑去找刘老夫人时,刘老夫人刚洗完头,正在晒太阳。 “奶奶!” 刘书言呼喊着冲到刘老夫人面前。 刘老夫人拿出帕子,帮他擦汗。 “瞧你跑得满头汗,哪里像个十岁的人。” 刘书言却迫不及待道:“奶奶,县太爷被抓了!” 刘老夫人手上的动作一停,保养得宜的脸上也藏不住惊讶:“为何?他不是将叛军打退了吗?” “不知道呀,你快给丞相夫人写信,让丞相大人救县太爷吧!” 刘书言催促起来。 刘老夫人收回手,思索起来。 “不急,容我想想……” 陈小满和李初元没刘书言那般放肆。 两人乖巧地走过来,朝着刘老夫人行了晚辈礼。 刘老夫人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后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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