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摇摇头,转头就问陈小满:“小满啊,你卖杏子的钱呢?” 陈小满一点不藏私,从斜挎在身上的布包里掏出两张纸和几个银锭子放到桌子上。 老李头激动地抓住银锭子:“哎哟,又是四个银锭子!” “咱家今儿卖杏子赚了不少,加上你二哥今儿拿回来的一百二十一两,一共有一百六十一两了。” “不对,是四百十一两。” 陈小满纠正,往桌子上的纸一指:“这是二百五十两的银票。” 老李家的人齐齐呆住。 他们齐齐跑到桌边看上面放着的银票。 李二宝还把上头的字念了一遍。 “原来这两张纸值这么多钱啊。” 老李头放下银票,拿起两张银票,对着油灯看了又看。 “咋就值这么多钱呢?” “爹你不知道,有钱人家都是把银子放在银庄存着,再用银票当凭证,您拿着银票,什么时候都能去提银子。” 李二宝在外头混的时间久,这些事儿都清楚得很。 不过老李头却连连摇头:“咱的银子为啥要给别人放,人家把咱的银子拐跑了咋办。” “银子还得自己拿着才安心。” “那些有钱人都是成箱装银子,运送不方便,有银票就轻便多了。” 李二宝解释。 李大宝好奇:“要是钱庄被人抢了,咱的银子不就没了吗?” “抢了也是钱庄自己赔,咱拿着银票就能兑换银子。只是咱们淮安县太小了,没有钱庄,府城有好几家钱庄。” 陈小满他们听得起劲。 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这些事。 “咱们最近赚的钱多,要不也拿去钱庄存着?” 李二宝提议。 结果得到老李家的一致反对。 “钱在自己手里,想啥时候花就啥时候花,给别人管着,咱花个钱还得告诉别人一声,不成不成。” 老李头第一个反对。 “咱们租的宅子不大,很快银子就放不下了,要是被贼惦记偷了怎么好。” 李二宝这会儿心动了。 比起银子,银票太轻便了。 “我跟你娘商量过了,等咱卖杏子攒够钱了,在府城买个宅子。” 屋子里的人齐齐抽气。 李大宝道:“府城的庄子要不少钱啊!” “怕啥,咱慢慢呗。” “你们瞅瞅小满,拿着两箩筐杏子出门一趟,赚回来两百九十两呐!” 老李头对他们家充满信心。 “咱们租的这个宅子太小了,这么多人住不下。往后你们肯定也会在府城做生意,有个地方住也好。” 周大丫解释着:“以后初元要在府城读书,等怀锦和小彻大些了,怕是也会进府学,咱就在府学四周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宅子。” “对,咱又不是没钱。” 老李头豪气冲天。 屋子里众人越听越兴奋。 真要是在府城买宅子,那可太了不起了。 李初元趁着大家都在说宅子的事,把陈小满喊到一旁,小声问她:“不是两百九十五两吗,你贪墨了五两?” “那五两我给曹同知了。” 李初元急了:“你怎么不把我给的那五两也算在公账上?” “你不跟我狼狈为奸呀。” 狼狈为奸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李初元心痛啊。 他白白损失五两碎银子。 “你的杏酒要算我一份。” “你又没帮我酿酒,为什么要分你一份。” “我可以帮你洗杏子,去杏皮去杏核,你能不能分我一成?” 陈小满刚要拒绝,就听李初元道:“你不跟我分,我只能把那五两银子的事告诉爹娘了。” “行,你要多干活。” 两人瞬间完成交易。 一家子晚上吃了顿好饭后,李二宝又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 为了一回能多运些东西过来,也为了安全,李二宝从自家训练的人里挑出二十来个,跟着他运杏子运柴火之类的。 柴火当然是卖给葛掌柜,杏子主要是自己卖。 不过这二十多号人住不下,只能在院子里搭草棚。 白天在草棚里睡觉,晚上跟着李二宝跑。 这也是周大丫他们想买房子的另外一个原因。 叶少才进家门,就被小厮领着去了他娘的屋子。 “知微啊,你买的杏子呢?” 叶少让书童将杏子拿出来。 叶夫人瞧见后眉头紧蹙:“怎么只有这么点?一百四十五两银子,应该买一堆吧?” “那些小果烂果我买下来分给身边人了,大果不多,我全省下拿回来了。” 叶夫人神情舒缓:“大果确实难得。” 示意身边的丫鬟接过。 “你从何处买来的?” “学校门口,一个小丫头叫卖的。” 叶知微说完,便问道:“那丫头说府上昨天买了一斤,怎么我一个都没瞧见?” “你爹最近身子不爽朗,什么都吃不下,娘让人将杏子送进去,他竟将一斤杏子全吃完了。” 叶夫人脸上全是笑意:“吃完还睡了个好觉,今儿瞧着都精神了,我瞧着比那些大夫开的药还好。” 叶知微大大松了口气。 爹吃的就成。 若是被不相干的人吃了还不给他留,那他也不会客气。 转瞬他就道:“杏子确实好吃,若是能多买些让爹常常吃到,或许他的病能好。” “府城不少人在争着买这个杏子,你也盯着些,只要遇着大果就买下来。” 叶知微被安排了一项大任务。 第二天去学校后他直接让书童在学校门口等着。 还有不少少爷的书童小厮也等着呢。 他们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始终没等到来人。 一个个急躁得很。 被他们等着的陈小满正坐着牛车满城跑呢。 府城很大,她要先去城西的晒湖边找最大的柳树。 等到晒湖,阿木茫然了。 整个晒湖边全是种的柳树,看着都差不多啊。 “到底哪棵柳树最大?” 阿木茫然地嘀咕。 陈小满有办法:“你赶着牛车围着湖跑一圈就知道啦。” 阿木赶着牛车围着晒湖绕一圈。 一双不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柳树。 每棵看着都很粗壮,这要怎么比哟。 “小满小姐您别急,我每棵树都挖一会儿,肯定能挖出来。” “不用,我已经找到最大的那棵树了。” 陈小满抬起手,指着附近一棵树,兴奋道:“我们去挖那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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