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惊讶:“若是反贼在河床反击,他们岂不是会损失惨重?” “淮河极大,只要没内应,反贼们不会知道县太爷他们会在哪儿出现,如何伏击?” 李初元反问。 曹仁被问住。 “真要是遇到伏击也不怕,县太爷有秘密武器。” 陈小满信心十足。 曹仁却以为她在说王钰的军事才能。 以王钰横扫山贼的壮举,真给了他腾挪的空间,不定不会惧怕那些反贼。 一番交道下来,再加上王钰的亲笔信,曹仁已经信了他们九成。 他道:“可以派个人混进县城。”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齐齐嫌弃地看向他。 “怎么?” “城门关得紧紧的,谁能混进去呀。” “曹同知肯定没打过仗,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被困县城。”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 曹仁的脸臊得慌。m.biqubao.com 他只得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县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说错也是情有可原。 李初元不跟他绕弯子:“你有没有能直接飞去找县太爷的鸽子?” 曹仁一双眼警惕地盯着李初元,脑子闪过种种念头。 他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有信鸽往来?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心思能有如此缜密吗? 会不会是被指使的? 叶知府可是迫切想撬开他的嘴…… “你再怀疑来怀疑去,我们县太爷都要被活抓了。” 李初元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陈小满点点头:“反正你也见不到别人,就信了我们吧。” “我越看你们越不对劲。” 曹仁抱着自己的肚子,满脸警惕地瞧着两个孩子。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信鸽?是不是想骗走,好假冒我跟王钰通信?” 李初元更嫌弃了:“只要有条件,必定要养几只信鸽,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你们同门间联系紧密。” “你比我们县太爷笨好多呀。” 陈小满叹息着。 曹仁气得要爆炸了。 对对对,他比王钰笨。 王钰是谁啊,去哪儿都能干出政绩。 他这般努力,被人轻易就给收拾了。 既然王钰这么聪慧,是真是假就交给王钰去分辨吧。 曹仁道:“你们去城北一个叫鼎丰的典当行,把我的信鸽赎回来。头顶有撮黑毛的能联系上你们王县令。” “当票被我埋在城西的晒湖边最大一棵柳树下,你们自己挖去吧。” 陈小满和李初元听得面面相觑。 “好复杂。” “曹同知的心眼不比我们县太爷少。” 李初元的一句评价,让曹仁心里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他哼一声:“好歹我也是进士入仕,从小便是我们老家有名的神童。” 他怎么可能笨? “那你怎么被抓了呢?” 陈小满好奇:“县太爷都被人围在县城好久了,也没事。” 曹仁头很疼。 他不想跟陈小满说话。 这个小丫头专气他。 摆摆手:“你们赶紧走吧,王钰要是输给叛军,他必定被问罪,到时候前途尽毁,也只能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这也是他想堵一把的缘由。 陈小满和李初元不再犹豫,想赶紧知会县太爷。 瞧着两个孩子急匆匆离开,曹仁长长松口气。 一个晃眼,那个小丫头又回来了。 他一惊:“你回来干什么?” 陈小满跑过来,往他手心塞了一把碎银子。 还小声道:“牢房里的日子太难过了,你要是想吃什么喝什么,给狱卒们钱,让他们帮你买。” 曹仁愣住:“我都来坐牢了,还吃什么?” “吃好了才有精力呀,你要努力活着,等你的同伴来救你。” 陈小满咧了嘴:“我听说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官,肯定会有好报的。” 曹仁鼻子泛酸。 他故作潇洒道:“这些都是我为官的本分,算不了什么。” 陈小满想了想,还是道:“你果然没我们县太爷聪明,若是换了他,他还会向我多要些银钱。” 曹仁一僵,手里的银子发烫。 好想把银子还给她,然后大声对她喊:拿着你的银子快走,我不稀罕! 想归想,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把银子塞进袖子里。 顺嘴问了句:“能多给点吗?在牢房里花销大。” 陈小满笑眯眯了眼:“不能。” 曹仁:“……” “进一次牢房太贵了,以后我们不能来看你,你省着点花。” 曹仁:“你赶紧走吧。” 陈小满跟他挥挥手。 李初元又跑回来,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他。 “这是我的份儿,你好好待在这儿吧,等县太爷脱险了会想办法救你的。” 还真是贴心。 都会安慰他了。 要不是被他们俩打击多了,他肯定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曹仁心里嘀咕着。 等两个孩子真的离开,他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又没了说话的人了。 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曹仁解开钱袋子,手在里面摸了会儿。 全是散碎的银子。 用手颠了颠,估摸着有个五六两。 再算上刚刚那个小丫头给的,有个七八两了。 曹仁大喜。 这会儿的他已经十足是的信任两个孩子了。 毕竟他们已经套到他们想知道的东西,没必要临走还送银钱给他。 “两个善财童子啊。” 曹仁小声感慨。 “只希望他们能真正帮王钰摆脱困境吧。” 陈小满和李初元出来后,天已经快黑了,再去城西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干脆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听到李二宝正兴奋道:“我已经让他们白天抓紧摘杏子,晚上我们回去运了。” 陈小满一溜烟冲到跟前:“二哥你今晚要回村里吗?” “不回村子,我直接去福轩庄运杏子。” 李二宝笑眯了眼。 周大丫瞧见她身上都是灰,把她招过来给她拍。 “你不是去接初元回来吗,怎么弄这么多灰。” 不等陈小满开口,李初元的声音悠悠传来:“她多厉害啊,让学生们在学校门口抢杏子,差点打架。” “怎么还打架?” “我们的杏子太好吃了,他们都想抢。” 陈小满扭头对李二宝道:“二哥你多运些过来,我答应他们明天还要去学校门口卖杏子。” “行,我多拉一牛车杏子过来。” 李二宝盘算起来:“我怎么没想到要去学校旁边卖杏子呢?” “小满脑子活得很,你跟她比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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