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人们睁着眼坐在屋子里熬着。 陈小满和李初元一开始也跟着熬,到后半夜,两人头靠在一块儿睡得昏天黑地。 村长瞧见了,忍不住感叹:“到底是孩子啊。” “还是孩子好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睡着。” 六叔公感慨。biqubao.com 屋子里的人深以为然。 就算给他们床,他们也睡不着。 好在一夜无事。 天亮后,火光也全消失了。 李大宝带着村里人摸到外面的林子里瞧过。 林子里已经没了人,不过地上有不少烧过的灰。 村里老人们大大松口气:“看来他们都走了,咱用不着担心了。” “都熬一晚上了,回去歇着吧。” 大家全都放松下来。 脸上也有了笑意。 陈小满却觉得奇怪:“他们能去哪儿呢?” “或许去了别的村子。” 村子里人猜测。 “他们都到我们村口了,不抢我们村子,还特意绕去别的村子吗?” 陈小满觉得很不对劲。 他们的解释也一点都不靠谱。 大家也被问住了。 李初元脸色一变:“他们会不会是想攻打县城?” 大家齐齐看向他。 “把县城打下来,抓住县太爷,咱们不就没外援了吗,到时候他们想抢多少粮食都成。” 李初元接下来的话,让大家都变了脸色。 陈小满迅速想出办法:“要赶紧知会县太爷。” “他们都走了,咱们哪儿赶得上。” 村里老人泼凉水。 “只能找人跑去了,他们那么多人,要是混去县城,那就糟了。” 老李头也着急。 如今还有县太爷在县城镇守。 要是县太爷出事,凭着村里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叛军? 人群里的李二宝站出来:“我对县城的路熟,我去报信吧。” “不行,你一个人要是遇上那些人该没命了。” 老李头说什么都不答应。 无论如何也得多带些人才安心。 “多带人还跑不快,我坐牛车去,跑得更快。” “我们去刘老爷家借马车吧,比牛车跑得更快。” 陈小满提议。 “他们那些人为了摸进县城,肯定都是从小路山路上躲躲藏藏靠近县城,二哥坐马车去县城,保不齐还能让县太爷有充足的时间布置。” 李初元边思索边道。 大家一听,一点都不敢耽搁。 一村子人乌泱泱往刘老爷家去了。 刘老爷得知青石村的人把自家围了之后,连鞋子都没穿就冲出来了。 得知是借马车,他一颗心才放心。 “赶马车也慢,不如直接骑马。” 李二宝羞怯道:“我不会骑马。” “我派人赶去县城报信,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 刘老爷也知道事情严重,丢下这句话后赶忙去安排人。 陈小满熬了一晚上,哈欠连连。 李初元的小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 老李头把他们带回家睡大觉。 一觉到下午,两孩子是被敲锣声吵醒的。 “县城被攻打啦!” 陈小满一骨碌爬起来,拖着鞋子跑出去。 李万福正跟着敲锣的人在村里跑。 她跑到围墙边把李万福喊过来:“县城被攻打了?县太爷能顶得住吗?” “刘老爷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些叛军都往城门爬,两边打了一下午了!” 李万福赶忙为陈小满解惑。 陈小满估摸了下:“刘老爷的人上午就找到县太爷了吧?” “跟县太爷说了,县太爷及时关了城门,要不然啊,这会儿县城该被打下来了。” 陈小满安心了。 县太爷有准备,肯定不能差。 村子里的孩子们欢呼着跟在大人们身后。 李万福听得心烦,扭头吼他们:“都打仗了,你们高兴个啥?” “学校放假,我们不用上课,可以去挖泥鳅!” “要是天天打仗就好了,我们天天不用去上学。” 村里大人们:“……” 各家大人简直忍无可忍,把捣乱的孩子们都给领回家。 陈小满听到他们的话,也跟着高兴起来。 李万福惊讶:“小满奶不喜欢上学?” “不上学才好,我可以去炼毒药啊。” 陈小满给自己鼓掌。 她真聪明。 李万福想到陈小满那些毒粉,双眼透出亮光。 “小满奶多做些毒粉,我们把村子都撒一圈,那些造反的人来不了咱们村子。” 陈小满听得连连摇头:“咱们村子太大了,要撒很多很多毒粉,我没那么多草药。” 李万福眼珠子一转,赶忙压低声音:“小满奶分点给我呗,我在自家门口撒一圈,那些人就冲不进来了。” “那样你们也不能出门了。” 陈小满提醒。 李万福一噎。 “他们就算进不了你们家,也能用火烧你们呀。” 李万福:“……” 陈小满做出总结:“所以给你毒粉也没用。” 那您做毒粉有什么用。 李万福在心底嘀咕,就见陈小满欢快地跑进屋子。 陈小满跑进房间,把门拴起来,意识潜入福地里。 瞧见张半仙正躺在葫芦上漂浮在半空。 那模样,很闲散。 一老一小四目相对,陈小满朝着张半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张半仙心中警铃大作,坐着葫芦转身就跑。 陈小满欢快大喊:“半仙爷爷你不在,我把灵水拿去浇地了呀。” 张半仙狂奔的葫芦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他转过身,对着陈小满瞪眼:“不行!” 陈小满跑过来,两只小手抓住葫芦口系着的绳子,用力把葫芦往下拉。 “半仙爷爷你不要跑,我们要商量事嘛。” “你准没好事。” 他还不知道她吗。 笑得那么灿烂,肯定要把他当牛使唤。 “你帮我多练些毒粉,我们去帮县太爷。” “我忙得很,没空。” “好吧,半仙爷爷忙吧。” 瞧着陈小满松手,张半仙怀疑起来。 这丫头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也不走了,骑着葫芦跟着陈小满:“你想怎么办?” “把半仙爷爷种的草药拿出去,让村里人帮我一起制毒粉呀。” 陈小满往张半仙的药田一指。 药田在增大后,被张半仙搭理得很好,药田里的草药长势良好。 张半仙大骇:“他们一群连饭都做不好的人,要把我的草药都浪费了!” “不要紧,我会帮半仙爷爷再种草药的。” 陈小满往灵湖一指:“用灵水浇灌,草药长得很快。” 张半仙的心都在颤抖。 他的家底子啊。 万万不能让这个小丫头浪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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