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在家门口的活儿,工钱也高,以后都没这么好的事儿了。” 青石村的人越说越委屈。 一辈子才碰上这么一回好事,说被抢就被抢了,找谁说理去。 “对哦,你们应该找刘老爷给个说法。” 陈小满点点头。 “找过了,刘管家说谁便宜用谁。” “明摆着压价。” “都是这些难民抢了我们的活儿!” 陈小满觉得刘管家说的好像也没错。 一时间,她也犯了难。 她蹲下,凑近李初元的耳边,小声问道:“初元哥哥有主意吗?” 李初元摇摇头:“咱们村的人有自己的委屈,难民也很不容易,太难了。” “要是农忙就好了,他们都在田地里忙活,顾不上修桥的活儿。” 陈小满很遗憾。 农忙时,大家都回各家的田地里忙活。 李初元双眼一亮:“那就让他们忙起来。” “你们赚了那么多钱,家里粮食又多,不修青砖大瓦房吗?” 李初元郑重地问青石村的人。 村里人一时没转过弯。 李万福更是傻傻问道:“好好的修房子干啥?” “住啊,青砖大瓦房宽敞明亮,住着很舒服的。你们赚了两年钱,现在又没事儿,修个好房子住着舒服,也好房粮食。” 李初元蛊惑着。 陈小满一下明白过来,立刻道:“你们都收了好多粮食,不能随意堆在屋子里,要放好,不能让烂了。” 说起粮食,村里人心都是一颤。 家里那些粮食太值钱了。 不少人心里已经琢磨起两孩子的话了。 谁不想住青砖大瓦房啊。 瞧瞧老李家,那些青砖大瓦房多气派哟。 他们如今要钱有钱,要粮食有粮食,也该留下点祖业了。 心思放在修房子上,也就顾不上跟那些难民斗了。 他们也没法把难民全赶走不是? 就算把村口的难民赶走了,刘老爷也能从别处找来难民。 哎,谁让难民命贱,能活命就成呢。 想通这些,他们也就不再挣扎。 青石村的人闲下来,就开始准备修房子。 大家一窝蜂到囤水村去买砖修房子。 因为买砖的人太多,又得排队。 谁家的砖先到了,大家就去谁家帮忙。 一时间,青石村热火朝天起来。 难民们修桥也干得热火朝天。 陈小满的义诊在九月底初结束了。 刘先生要给他们上课了。 往后只有休沐的当天能义诊。 老李头带着自己买的下人及其家人去了木须山下。 在瞧见大片空地时,下人们都吃惊不已。 他们想过山脚有地,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而且只有山脚下有十几间草屋。 “你们来这儿了,自己去山上砍树建屋子,桑树不能砍。” 老李头挥着手指挥着那些被他带来的下人。 “赶紧修完房子,每个人养两千只蚕,你们要是养得超过两千,蚕茧可以从我们这儿换粮食。” 难民们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家人帮着养,也能换粮食吗?” “我们不管谁养,只要不是偷的抢的,都能拿来换粮食,也能换钱。” 老李头特意叮嘱了一遍。 那些犯人也都是如此鼓励的。 只要他们多养的蚕,能换粮食也能换银钱。 这些都是在家里就商量好的。 “我们能佃地吗?” 一位大爷小心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你想佃多少?” “能借高粱种子给你们,不过你们得付利息。” “没事儿,等高粱收成了还给我就行。” 难民们压抑内心的激动,将老李头送走后,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虽然买了他们家一个壮劳力,可主家还让他们一家人住一块儿。 给地方让他们建房子,还佃地给他们。 种子等收成了再还。 只要他们努力干活,不怕养不活一大家子。 他们并不耽搁,当天上山砍树修房子。 这些人忙得热火朝天,老李头也忙着天天往这边送人。 青石村附近的事儿被张主簿告知王县令时,已经是九月中旬的事儿了。 王县令兴奋地一拍桌子:“让难民干活倒是个好主意!” 刘老爷真有办法。 省钱修桥,还把难民给用上了,不怕他们饿狠了杀人放火。 “县太爷想干什么工程?” 张主簿明白了县太爷的心思,赶忙笑着问道。 王县令笑眯了眼。 “淮河多年没下降水位了,趁着这次机会,咱们把淮河的淤泥和沙子掏干净。” “光淘沙子,怕用不了那么多难民。” “现在加固淮河的堤坝,比以前水多的时候轻松。” 王县令咂摸着嘴。 “我们县的官道坑坑洼洼,也该修一修了。” 难民不好安置,还消耗粮食。 同时也是劳动力啊。 刘老爷和老李家都知道利用,他们怎么能错过呢。 “这么多难民不能一直在露天睡,得弄些房子给他们。” 王县令思索了会儿,扭头笑眯眯问张主簿:“马坠山怎么样?” 张主簿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马坠山有许多空房子能安置难民呢?” “咱们县里大大小小的土匪窝不少,自从剿匪后,房子都空着,都可以利用起来。” 王县令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盈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他最近一直为难民的事苦恼,刘老爷和老李家真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可惜啊,咱们不擅长做生意,不然也能学老李家,让他们为县里挣钱。” 张主簿手一抖。 县太爷真敢想啊。 他们都是当官的,哪儿能亲自做生意。 商人地位最低下。 “县太爷可以再送座山给老李家,让他们帮咱安排难民。” 王县令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白送太便宜他们了,怎么也得从他们身上榨点油水出来。” “老李家应该收了不少稻子,留在家里太浪费了,不如给咱们救济灾民。” 王县令笑得和善。 可这些话听在张主簿耳里,却让他打了个冷战。 县太爷又打老李家粮食的主意了。 王县令是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 毕竟老李家除了稻米,还收了一季高粱。 他不信陈小满自家不种高粱全送给他了。 陈小满放学回家时,张主簿正坐在老李家喝茶。 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你们真够忙的,天都黑了才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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