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把她的银针偷了,她就不能帮大家治病了。” 老二犹豫起来。 才说完,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 “咱们还在饿肚子,压根管不了别人能不能治病。” 老二原本软下去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偷盗抢劫。 又不是什么善人,发什么善心。 “等到了晚上……”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一家人却已经明白。 若不是昨晚吃了个饱,他们现在就想冲上去抢了陈小满怀里的饼子。 几人蠢蠢欲动时,老婆子拽住他们。 “好多人出村子了。” 他们齐齐看向村口,青石村二十几个壮汉从村子出来。 六人立马低下头缩在树下。 没想到那些青石村的人直接走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他们吗?” 一个淳厚的声音问道。 “对,快把他们抓起来!” 熟悉的男孩声音响起。 一家六口心狂跳。 他们也顾不得其他,爬起来就朝着不同方向跑。 可惜青石村的人并没有如他们愿。 众人几个呼吸就把这一家六口给压制住了。 原本几人还嘴硬,几兄弟被揍掉几颗牙后,乖乖承认昨晚去青石村偷盗了。 他们去李贵家偷粮食时,被起床上茅房的李贵撞见。 瞧见李贵只有一个人,他们五兄弟把李贵给绑了。 “你们把李贵藏哪儿了?” 青石村的人大怒。 有人气得朝着几兄弟踹了好几脚。 竟然敢去他们村里偷盗,还绑人,胆儿够肥的。 几人也不嘴硬了,异口同声交代:“在他家茅房里!” 众人脸色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把村里村外都要翻遍了都没找到人。 谁能想到会在李贵家的茅房呢。 青石村的人把李贵救出来时,李贵已经被腌入味了。 李贵冲到陈小满跟前就是一顿哭诉。 “要不是小满奶,我就要被茅房臭死了!” 陈小满捂着鼻子,连连扇风,还好心提醒他:“你不先洗个澡吗?” 李初元和刘书言跑得远远的。 “我肯定要先来找小满奶道谢才能显得郑重。” 李贵仰着头,大声道。 “可是你再不洗澡,我就要被你臭死啦。” 陈小满提醒道。 李贵抓着自己的衣服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这么臭吗?” 陈小满很不想打击他,不过她还是诚实地点了头。 李贵脸色巨变:“我非得把那几个龟孙子也丢进我家茅房熏几天!” 瞧着他气呼呼离开的背影,陈小满大大松了口气。 她的鼻子终于不用遭罪了。 李贵说到做到,真的把六个人绑好后塞进自家茅房。 他的茅房不大,六个人丢进去后挤在一块儿。 八月的天闷热得厉害,单独坐都热得厉害,更别提这么紧紧挨着。 他们的汗如雨般往外淌。 头顶着大太阳,底下是臭熏熏的茅坑,没水喝又饿着肚子。 一天一夜下来,六人简直比死还难受。 青石村的人将他们从茅房“救”出来时,六人歇一会儿就痛哭流涕。 听着他们忏悔自己一路犯的罪,青石村的人脸色越发难看。 偷盗、抢劫。 甚至还杀了一家五口。 李贵听得一阵后怕。 虽然被塞在茅房一天一夜,他好歹有条命留着。 被灭门那一家才惨。 青石村的人对这一家六口恨得牙痒痒,又把他们塞进茅房。 继续臭着吧! 为了不让他们死,一天一人给两杯水。 让他们渴着,又渴不死才是最好的。 经过小满治疗后,许多人的病大大好转。 还有不少人因为没药,病情只能减缓。 即便如此,也大大减轻了他们的痛苦。 青石村有位小神医的消息很快就在难民间传开。 不收诊金,针灸还厉害。 不少人慕名赶过来。 刘先生见状,干脆也不上课了,带着姜蓉帮陈小满义诊。 周大丫怕小满被太阳晒坏了,带着家里的下人在村口架起一个大草棚子。 学校的郑大夫听到陈小满义诊的消息,也跟过来帮忙。 有两位大夫后,看病的速度大大增加。 小满白天看完病,晚上就在福地里将病例都记录下来。 有些不对的地方,张半仙会加以指点。 只是整天坐诊加针灸,陈小满很累。 做完记录,倒头就睡。 张半仙倒也不勉强她再学新的东西,只是叮嘱她每天喝些灵水。 到第八天时,小满瘦了一圈。 周大丫看得很心疼。 每天给她煮鸡蛋补身子。 外头那么多难民,她又不能招摇的炖肉,把她急得不行。 只能带着家里所有人去帮小满。 隔一会儿,周大丫就要端杯水给小满喝。 “忙活一上午了,该歇歇了。” 陈小满一停下来,身上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喝了一大碗水后,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周大丫赶忙帮她揉肩膀。 “给别人治病是做好事,那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 “还要好多病人等着我治呢。” 陈小满指向棚子外面排队的病人。 一共两个棚子。 排了两队。 队伍蜿蜒着,一眼看不到头。 周大丫道:“世上的病人多的是,你一个人还能全看完不成?” “看不完。” 陈小满摇摇头。 “那就是了,你也得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救治更多人。” “要是有很多大夫就好了。” 陈小满感慨。 “去哪儿找很多大夫?” “开学校教大家医术呀。” 周大丫摇摇头:“郑先生在你们学校教了快一年,他们谁能出来看病?” “他们今天听一节课,明天又不来,这样肯定学不好呀。” 陈小满思索起来:“要是他们都很认真地每天学医,两三年后就能看一些小病了。” “村里人都得伺候田地,哪儿能一整天都在学校。” 周大丫笑着摇摇头。 到底还是孩子。 村里人愿意偶尔去听听郑先生和小满讲课,还是因为种了草药能赚钱。 “大人不行,要教学生学医。” 陈小满应道。 “孩子也得帮着家里干活,能读书的人是少数。” 束脩、笔墨纸、书本,哪样都不是小数目。 “让大家日子过好些,他们就能读书了。” 陈小满想到主意。 周大丫听得直摇头。 想过好日子哪儿能容易? 青石村靠着修桥、产量高的稻子以及布匹生意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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