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对立而站,有心思的人只能停下脚步。 瞧见这一幕,李初元偷偷松了口气。 陈小满掰开一半饼子给哭泣的孩子。 那孩子抱着饼子就往嘴里送。 虽然只长了四颗牙,饼子也能咬得动。 陈小满将剩余的半个饼子塞进兜里。 “你们看,她吃上饼子就不哭了。” 女人瞧着孩子吃得起劲儿,鼻子酸涩得厉害。 孩子生病了还吃不饱,怎么能好呢。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时,耳边的小奶音响起:“你要记住肚脐这几个处穴位,多帮她按按,她退烧快。” 她赶忙擦干眼泪,认真盯着陈小满指的地方。 “平时她不舒服时也可以帮她多按按,不用找大夫就能退烧。” 女人赶忙应下,将几个穴位牢牢记在心里。 接着就是孩子的左脚。 抱着吃的小宝宝还对着陈小满“咯咯”笑。 陈小满也咧嘴对她乐。 两人你笑几声我笑几声。 乐得不行。 “最后就是捏脊。” 陈小满特意捏得很慢,让女子认真学。 女子连连点头应下。 “按这几处穴位就能退热吗?” “多按就可以。” 陈小满想了下,道:“若是明天还没退热,你再来找我复诊。” 女人应下后却不走,而是小声问陈小满:“小大夫,我能抱着孩子站在您身旁吗?” “可以呀,不过这儿好多病人,要是有病传染给她就不好了。” “没事,我们平时也只能待在附近。”biqubao.com 女子急忙道。 她抱着孩子站在陈小满身后,眼睛扫了一圈四周。 看到不少人盯着孩子手里的饼子,她把孩子抱得更紧,更往陈小满身边凑了些。 第三位病人是位老人。 她贪婪地看向婴孩捧着的半个饼子,直接跟陈小满讨要:“小大夫,我快饿死了,您那半个饼子能给我不?” 陈小满摇摇头:“不行哦。” “你能给那个孩子,怎么就不能给我老婆子?” “她饿得太狠了,不吃那点饼子,身子好不了。” 陈小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不吃饼子,病也好不了。” 老婆子丝毫不退让。 陈小满皱起小眉头:“你哪儿不舒服?” “肚子饿啊,你瞧瞧我都瘦成竹竿了。” 老婆子说着,手朝着陈小满放饼子的怀里伸去。 既然不给,她就自己拿。 李初元小脸变得铁青,他想去挡,却已经来不及。 半空中的手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她脸色一变,更用力去抓陈小满的衣服。 干瘪的手腕却在半空被人抓住。 她扭头看去,是那个断腰老人的儿子。 “死老太婆,还想抢小大夫的饼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老婆子回头就大喊:“兔崽子们快过来,这臭小子要打你们老娘!” 外围的五个年龄不一的男人站起身。 看那架势,好像要对断腰老人的儿子动手。 李初元拉起陈小满就要走:“你们太乱了,我们不能给你们治病了。” “别啊,我的病还没看呐。” “小大夫您别走,我快疼死了。” “都是这老太婆干的好事!你们再敢捣乱,我揍死你们!” 队伍里响起声声挽留和对老婆子的咒骂。 老婆子的五个儿子还没来得及过来,就被十来个壮汉围起来。 老婆子往日仗着儿子多作威作福。 今儿被这么多人围着,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干什么?要杀人啊?” “你敢再闹幺蛾子,你五个儿子一个都活不了!” “敢欺负小大夫,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众人纷纷出声。 老婆子被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 她病也不看了,急匆匆逃走。 瞧着她的背影,张半仙冷哼一声:“算她走运。” 要不是那个小伙子抓住了这个老太婆的手,今天那个老太婆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敢当着他的面欺负小满,吃了雄心豹子胆。 老太婆逃走后,还仇恨地瞪向断腰老人的儿子。 不过经过她的闹腾后,没人再敢对小满怀里的半个饼子起不该有的心思。 陈小满靠着推拿和银针,还有简陋的拔火罐,看了一上午病。 中午匆匆回家吃了顿饭后,下午再过来,搬了一张竹床,还有烧热水的整套设备。 就连柴火也从家里拿过来了。 李初元帮她烧水给银针消毒。 刘书言帮着维持排队顺序。 姜蓉和刘先生帮忙用布将竹床围起来。 有些女子身上不舒服,需要脱衣服扎针,躲在里面睡竹床就很合适。 陈小满边给人扎针边跟人闲聊。 一天下来,附近的人都知道青石村有个叫李贵的失踪了。 “你们要是瞧见了,要跟村里人说呀。” 病人们连连答应。 不过…… “我们昨晚就来村外了,没瞧见有人出村子。” “那有人进村子吗?” 陈小满追问。 在外面的病人神情不太对,不过大家还是没吭声。 直到一个女子躺在竹床上,趁着外面人瞧不见,偷偷跟陈小满道:“我昨晚瞧见有人进你们村了。” 陈小满来了精神:“谁?” 女子压低声音:“上午抢你饼子那个婆子的几个儿子。” 陈小满一下就想到是谁了。 不过她还是连着问了好几个人。 逃难的人几乎都不敢睡死。 有点什么动静他们都知道。 半夜他们瞧见那五兄弟摸进村子,许久才出来。 陈小满出来后,凑近李初元耳边小声嘀咕了会儿。 李初元沉吟片刻后,又凑近陈小满耳边嘀咕了几句,匆匆跑回村子。 陈小满如同之前一般帮人看病。 因为只有一幅银针,需要针灸的只能又继续排队。 能通过按压穴位解决的轻症,陈小满帮着按。 若是长期需要刺激穴位的人,她就教病人自己按压那几个穴位。 老婆子一家目光一直盯着陈小满一行。 “她怀里的饼子不知道吃了没有。” 老大咽了口水。 “她能随手掏出一块白面饼子,家里的白面不会少。” 老三眼里尽是贪婪。 “今晚就去她家捞一把。” 老婆子一巴掌拍在老三的胳膊上,一双小眼睛里射出一股诡异的光。 “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几人立刻四处张望。 见大家的注意都在陈小满那边,他们安心了。 老四紧紧盯着陈小满:“她穿得好,家里肯定有钱,要是能把那副银针拿去卖,能换不少粮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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