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陈小满把蝉蛹递给陈燕青：“蝉蛹就是长这样。” 陈燕青看了会儿，觉得自己记住了，犹豫了下，小心地问道：“我能给他们看看吗？他们也不认识。” 经过跟陈小满两天的相处，陈燕青面对陈小满时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 得到陈小满的同意后，他将蝉蛹递过去给大家看。 “这就是蝉蛹啊。” 孩子们围着看蝉蛹时小声讨论着。 记住要挖的东西的样子后，他们终于没有那么茫然，各自学着李初元去找了石头，找了柳树挖起来。 陈小满和李初元围着一棵柳树，撅着屁股挖土。 刘先生看着那些孩子围着一棵棵柳树忙活，倒是闲下来了。 再看陈小满，他五官舒展。 没想到小满只一个晚上就想到了适合这些孩子的赚钱路子。 倒是比他这个当先生的还强。 目光扫向那些忙碌的孩子们。 刘先生又担忧起来。 只是在树下挖蝉蛹，真的能养活这么多孩子吗？ 孩子们可没想这么多。 一开始他们不熟练，挖得也慢。 随着挖出第一个蝉蛹，他们动作越发熟练起来，越挖越起劲。 好像大家在一同玩游戏。 若不是刘先生看太晚了，让他们不要再挖，他们还舍不得走。 孩子们用自己的衣服将自己挖的蝉蛹兜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陈小满绕着大家走了一圈，很满意地对他们招手：“跟我去我家。” “这么晚了去你家干什么？” 刘先生阻拦。 陈小满很理所当然：“我要回家拿了秤，称他们的蝉蛹才知道要给他们多少钱。” “还得回家拿钱。” 李初元解释。 刘先生看到孩子们脸上的期待就知道不好拦了。 他只能跟着一块儿去老李家。 大晚上，青石村家家户户都休息了，路上只有他们。 陈小满带着他们踩着自己的影子到了老李家。 杨慧莲正清点布匹，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赶忙跑出来。 见到陈小满和李初元脸上身上都是泥土，她几步冲过去：“你们怎么弄得这么脏？” 陈小满兴奋地把自己挖的蝉蛹给杨慧莲看。 “大嫂，我们挖了好多蝉蛹，可以卖好多钱！” 杨慧莲看到蝉蛹时被吓了一跳。 她连着退后好几步，脸色发白。 李初元对她的表现很嫌弃：“大嫂你胆子真小，还不如我们小孩子。” 杨慧莲脸挂不住。 这些孩子里还有许多小丫头，个个手里都抓着蝉蛹。 她只能强撑着道：“我是大人，肯定比你们胆子大，你们要秤吧？我这就去拿。” 找了个由头她就溜了。 陈小满见状，小手一挥，安排李初元去搬箩筐过来。 外头的热闹将老李头也给引到堂屋，见到杨慧莲手里的秤。 得知小满要收蝉蛹，他赶忙道：“你等我先去拿钱。” “小满有钱吧？” 杨慧莲疑惑道。 爹往常恨不得把小满手头的钱都用光，怎么今儿还主动拿钱出来？ 老李头往外看了一眼，见没人才神秘兮兮对她道：“我拿钱出来，这生意就是公家的，要是让她拿钱，生意就是他们俩的。” 杨慧莲恍然。 难怪。 “小满闹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大生意，咱不能错过。” 老李头再出来时，手头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许是因为又有新生意，老李头脚步都是轻盈的。 等他到院子时，院子里已经像模像样地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纸笔。 老李头几步冲过去。 刚坐下的陈小满被他吓了一跳。 “爹你怎么了？” “没事，闺女，要收蝉蛹啊？” 老李头笑得很和善。 陈小满点点头。 老李头笑呵呵问道：“手头没大钱吧？我这儿有，拿去用。” 说着，将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放在桌子上。 陈小满刚要伸手去拿，布袋子上出现了一只小手。 “爹这么抠门的人，怎么会主动拿钱出来？” 李初元认真跟陈小满道：“肯定在算计我们。” 老李头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我不止算计你，我还揍你！” “爹你不讲道理！” “老子今天就不讲道理了，我看你能咋地。” 当着众多孩子的面，老李头撸起袖子。 今儿不把这臭小子给收服，这生意就得跑了。 李初元跟兔子一般窜到刘先生身后：“刘先生你看，我爹无故打人！” 瞧见刘先生，老李头瞬间拘谨起来，脸上也陪着笑脸：“先生来了？” 不等刘先生开口，李初元从刘先生身后探头，气呼呼道：“先生已经看到你的本性了，爹你太残暴了。” 老李头狠狠瞪他一眼，小声道：“回头再收拾你！” 再面对刘先生，他又陪上笑脸：“先生在外站着累，还是去屋子里歇歇吧。” 瞧着父子俩闹腾，刘先生心里好笑。 他也是这么笑出来的：“我今儿是来看看他们如何做生意，老丈不用客气招待我。” “那也不能让先生站着。” 老李头对上李初元，脸立马拉下来：“赶紧给你们先生搬把椅子去。” “孩子已经端了椅子，我没坐，老丈不用太客气。” 刘先生笑着应道。 “成，那我去给先生倒杯水。” 老李头不顾刘先生的推辞，快步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碗温水。 顺带着一块儿拿出来的，还有一把炒好的花生。 刘先生来家里了，老李头当然不能再收拾李初元，还得陪坐在一旁。 没有老李头捣乱，李初元和陈小满很快就让大家排好队。 陈燕青被推到第一个。 他硬着头皮上前，把自己挖出来的蝉蛹倒到秤盘上。 李初元秤好，大声道：“半斤！” 陈小满在纸上记录下来，又从布袋子里数出十个大钱，放在陈燕青手上。 陈燕青迷茫地看看手里的大钱，又看看陈小满和李初元。 “我能用这个买衣服吗？” “你这还不够。” 陈小满想了下，道：“你只有十个大钱，要再赚十个大钱，才能在我家买成衣。” “那我还要多久能赚到一件成衣？” 陈燕青没学过算数，对这些算不出来。 “再挖一次这么多蝉蛹就可以了。” 陈小满指着李初元倒进萝筐里的蝉蛹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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