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难事。” 周大丫也为难起来。 “大宝你咋就不会炮制药材?你要是会,自个儿就能管着庄子,也不用小满忙活了。” 老李头不满地瞪向李大宝。 李大宝:“……” 您老不也不会吗。 “可以让她们先去种草药,等小满休沐时再去教她们炮制药材。” 李初元出主意。 陈小满双眼一亮:“对呀,庄子还有好多亩旱地,可以种草药呀。” 老李头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就让她们种草药!让犯人们把地挖好,就让县太爷把女子们送到庄子上。种草药要的是细心,女人比男人强多了。” 大家简直一拍即合。 事儿都分派下去,老李家各个人身上担子都重得很。 倒是往日最忙的小满和李初元闲下来了。 为了抢天时,第二天一早,李大宝就带了一百多个犯人赶去卫家庄。biqubao.com 连带着一起过去的,还有五个表哥。 实在是活儿太多了,光靠李大宝一个人难顾得上。 有五个表哥帮忙就不同了。 老李头从青石村再回来时,牛车上堆满了农具。 因为人多,五天内,福轩庄就把稻米全收回来晒着,还把田犁了一遍,一百多亩水田也全都插好秧了。 就连卫家庄的苗都育上了。 老李头留下一部分人在福轩庄晒谷子后,拉着其他人去卫家庄帮忙。 家里的粮食晒好后,县衙派人过来运。 连着运了五天,二十万斤稻米才全运走。 最后一天,王县令亲自过来,把老李家该交的税粮也给拖走了。 卫家庄还在犁地时,学校要开学了。 陈小满和李初元被李二宝连夜送回青石村。 放假前,刘先生布置了不少作业,因为庄子太忙了,两孩子只做了一半。 收假前一个晚上,两人围在书桌两边埋头补作业。 张桂兰见两人这么认真,还特意指着两人教怀锦:“你三叔和三婶多认真啊,晚上还点灯读书,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学他们好好读书,知道不?” 小怀锦认真地点头。 一向起得早的李初元第二天是跟陈小满一块儿起床的。 两人背着书包,顶着黑眼圈和大太阳跑到学校。 才到校门口,就见到门口站满了人。 陈小满转头小声问李初元:“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农忙完了,家里没活儿干,他们都来蹭课了吧?” 李初元猜测。 陈小满点点头:“不用交学费,他们爹娘肯定愿意他们来学校读书。” 两人咬耳朵时,人群外一个小胖子回头看过来,见到两人后大声呼喊:“就是他们!快拦住他们!” 孩子们齐刷刷回头,看到他们后朝着两人涌过来。 李初元心一紧,抓着陈小满的手转身要跑。 “别跑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初元回头看过去,刘书言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跑。 只停顿一会儿,那些孩童把陈小满和李初元围了起来。 李初元把陈小满往自己身后拽,陈小满不动,还好奇地看向那些孩童。 “你们围着我们干什么?” 那些孩子并不吭声。 还在她看过来时纷纷低下头。 好像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陈小满扭头看向旁边,旁边的孩子们也纷纷低了头,有的还抓紧了双手,拘谨又胆小。 刘书言喘着气跑过来:“你们去哪儿了?” “干什么?” 李初元并不回答,而是警惕地看着刘书言。 “你们让县太爷把他们丢到咱们学校,自己跑了。我都去你们家找了你们好几回都找不到人,你们说他们怎么办?” 刘书言气呼呼地指着那些孩子。 李初元恍然,目光落在那些围着他们的孩子身上:“你们都是从山上下来的?” 他原本想说凤凰山,怕学校其他人听到,就把“凤凰山”给隐去了。 那些孩子还是低着头不吭声。 刘书言急得跳脚:“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有个年纪大些的孩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小满好奇的眼光,他赶忙低下头,胡乱地点点头。 陈小满挣脱开李初元的手,跑到那个大孩子跟前,弯腰去看那孩子。 那孩子瞧见陈小满的脸后又慌乱地别开目光。 陈小满眨巴着大眼睛,问他:“你叫什么?” 那孩子摇摇头。 “你不愿意回答吗?” 高个子孩子抓紧了手指,用极沙哑的声音应道:“我没名字。” 许是长久没开口,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书言好奇:“怎么会有人没名字呢?你们没有爹娘吗?” 他的话一出口,那些围在陈小满和李初元身边的孩子们头压得更低了。 李初元板着小脸,对刘书言的语气是难得的严厉:“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所拥有的一切。” 小满来他家时也很小心,跟这些人一样。 他知道他们都受了很多苦才会这样。 孩子们抬头,惊奇地看向李初元,眼底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刘书言被李初元的神情吓了一跳。 他讷讷道:“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陈小满没在意李初元和刘书言,她朝着面前的高个子男孩伸出手:“没名字我就取一个嘛,我姓陈,你要跟我一个姓吗?” 高个子男孩愣愣看向陈小满。 陈小满咧了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一缕阳光,照进将他关了七年的漆黑的囚笼里,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陈小满笑得更灿烂:“你姓陈,那你想叫什么名字呀?要不要叫富贵?” “太难听了。” 李初元头一个反对。 “富贵逼人,多好的寓意呀。” “你得帮他取个文雅好听的名字,我们村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才会取陈富贵这种名字。” 李初元板着脸,要维护读书人的脸面。 陈小满不跟李初元多话,而是回过头看向高个子男孩:“你说陈富贵好听吗?” 高个子男孩刚要开口,李初元就满脸严肃道:“你要说实话,以后你读书考科举,别人都叫李初元、李怀锦,你叫陈富贵,人家会笑话你的。” 高个子男孩不明白陈富贵怎么不好。 不过听到李初元、李怀锦就觉得跟村里人的名字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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