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宝骄傲地挺直腰杆子:“我都已经在厨房炒了好几个月的菜了。” 这下连周大丫都吃惊了:“怎么没听你说这事儿?” “咱家事儿多得很,这么点小事有啥好说的。” 李二宝嘴上谦虚,脸上的自得却一点不收敛。 “二哥你好厉害啊。” 陈小满敬佩道。 “还行吧,也就是比御厨的徒弟强点。” 那位还在练刀工呐。 “咱也不能一直在厨房混着,得跟着学做生意,有金掌柜带着,咱也能多学点东西。” 李二宝盘算着:“花一年时间,把做生意的门道都学会,咱也能自己开铺子。” “二宝要去做生意,咱家里就忙不过来啊。” 老李头吐出一个烟圈。 “咱们青石村的田地要管着,还得酿酒、又有布匹生意,如今加了两个庄子。” 老李头说着,目光在屋子里众人眼前扫过。 “布匹生意有李贵和翠翠,咱们倒是不用太操心。” 周大丫应道。 老李头却连连摇头:“他们两个只是帮着咱管着,最后拿主意的还得咱家的人。” “我拿主意呀。” 陈小满指着自己。 “你不得去卫家庄教她们炮制药材?” “对哦……” 陈小满为难起来。 “我还得上学,得讲课,还得学医术……” 掰着手指头数一会儿,她就感慨:“我的事太多了。” “还有我。” 李初元反手指着自己。 老李头直接打击他:“你有空多读书吧,还得练画、练射箭、练音律,那个什么君子六艺,我怎么没瞧见你学?” “我在学校学了。” “学校放假了你就不练习了?” 老李头很不赞同地连连摇头:“听说科举很难,你得比别人更努力才能早点当秀才老爷。” 李初元心里紧迫起来。 听先生说,县学里的学生都很有天赋,还很努力。 “那就让老大媳妇管着布匹生意吧。” 周大丫目光在两个儿媳脸上扫了一圈后,落在了杨慧莲的身上。 杨慧莲呼吸一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娘,我……我可以吗?” “你会纺线会织布,管着织布生意挺好的。” 周大丫刚刚已经思考过,这会儿把自己考虑好的说出来。 “你带着孩子也不好跟着我们东跑西跑,布匹生意就在青石村,有什么事儿也能找到人帮个忙。” 杨慧莲脸上泛起红潮。 “可我不会做生意……” “咱就是庄户人家,不会做生意是正常的,咱可以学。” 周大丫道:“周掌柜跟咱家走得近,不会坑你,你也可以跟着学。” 李大宝拉了一把杨慧莲:“你肯定能行。” 杨慧莲激动地捏紧拳头。 她经常听大宝说一些家里的事儿,也会经常出一些主意。 可真要她走出去,心里还是有些畏惧。 毕竟村里没有哪家会让女人出去做生意。 “要是村里人说闲话咋办?” “谁说闲话我撕了谁的嘴!” 周大丫怒声道。 陈小满跑到杨慧莲跟前,认真道:“大嫂你肯定能把布匹生意做得很好的,翠翠会帮你。” 杨慧莲一愣。 对啊,翠翠也是女人,照样管着大家纺线织布。 她也不比翠翠差。 也许以后,她会比翠翠更强,她能走出去,能跟男子一样去外面谈生意。 这么一想,杨慧莲心底有股气往胸口顶上来。 他们都不怕,她怕什么。 杨慧莲沉下一口气,大声道:“我肯定把布匹生意做大做好!” 一旁的张桂兰失落地低了头。 同样是儿媳,大嫂已经要管着一个大生意了,她还是只能围着灶台转。 失落归失落,她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怨恨。 换了她是娘,也会把活儿给老大媳妇。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就算想得透,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娘,二嫂管什么呀?” 陈小满兴致勃勃的声音传来,张桂兰猛地抬头看去,就见小满双眼冒着光。 “我们的酿酒交给二嫂管吗?” “酿酒是力气活儿,不好交给老二媳妇。” 老李头摇摇头。 “体力活咋了,又不用她动手干。” 周大丫瞥了他一眼。 “家里酿酒的事儿就交给老二媳妇管,外头卖酒交给二宝,他们夫妻两个正好一块儿把酿酒生意撑起来。” 张桂兰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酒比布匹生意赚的多,娘竟然放心交给她? 那她不是越过大嫂了吗? 只是想想,她激动地抓紧了李二宝的手。 李二宝刚想开口,扭头看去,就见张桂兰的双眼亮晶晶的,好像全是盼望。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生动的媳妇。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转头,他对老李头道:“爹,你把酒生意交给我们吧,我们肯定能做好。” 老李头看看张桂兰,又看看李二宝,见两人如此迫切,他也就不多话了。 “酒是咱家最赚钱的生意,你们要是干不好,别怪我收拾你们。” 老李头恶狠狠道。 “放心吧爹,我们肯定好好干!” 张桂兰抢在李二宝之前做出承诺。 老李头道:“我看你们还是得去买一些人,咱得用自己人酿酒才放心。” “爹你怎么舍得花钱请人呀?” 陈小满好奇。 老李头板着脸:“不是请人,是买人,咱家要买下人酿酒。” 自从酿酒后,家里讨论了许多次请人,老李头始终不放心。 如今家里的产业多了,光靠自家人已经不够了。 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买些人才放心。 “金掌柜说了,咱们的酒肯定会大火,咱得守好,往后保不齐能再给咱买两庄子。” 老李头叮嘱起二宝夫妇。 周大丫道:“青石村的田地还是我跟你们爹守着,两个庄子就让大宝管着,初元好好读书。” 说到最后,她扭头看向陈小满:“等县太爷把那些可怜的女子送到庄子后,小满你得去教她们炮制药材。” 陈小满用力点头:“可以让她们先去青石村住着,我们一边收草药一边教她们,等她们都学会了,再去庄子住。” “咱们家住不下那么多人。” 周大丫不赞同。 陈小满为难起来:“快开学了,我以后要上课,不能往庄子里跑了呀。” 学校放的是农忙假,村子里各家都忙完了,学校就该收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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