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要雕刻玉石,随意什么礼物都能分福气。” 张半仙忍不住提醒她。 这丫头再去学雕刻,那就没时间学医术了。 他还想拐她修仙呐。 陈小满也觉得自己太忙了,还不等李初元回答,连连摆手:“那太难了,我还是多跟你说吉祥话分福气给你好了。” 李初元道:“我也要多做好事,自己攒福气,你的福气自己留着好了。” 刘老夫人听得好笑。 两孩子倒是有志气。 目光在两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她看向王县令:“魏三柏雕刻的小件都极为难得,如今遇上大件,必定是与我有缘,王县令可否割爱?” “这……我还想将其给刘老爷抵债。” 王县令将话头又转移到刘老爷身上。 刘老爷赶忙站起身:“这等宝贝留在我这儿可惜了,还是割让给老夫人合适。” 匹夫无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一个小小的乡绅,有什么资格守得住这等宝物? 真要是买下来往上送,也是送给老夫人最合适。 他何必在这个时候跟老夫人抢呢。 刘老夫人笑道:“王县令大可从老身这儿拿了钱再跟刘老爷买粮食。” 一句“刘老爷”喊得刘宗心花怒放。 看来老夫人对他的退让很满意。 他怕是彻底搭上老夫人这条船了。 王县令迟疑片刻,才道:“县衙也困难,晚辈怕是得喊个高价,老夫人莫怪。” “魏三柏的巨作若是不配上高价,老身拿着有亏。” 刘老夫人并不迟疑,干脆问道:“王县令想要什么价?” “五万两白银。” 王县令报出的价格让没见过世面的陈小满和李初元惊得嘴巴张成“o”形了。 刘老爷也惊呆了。 天爷啊。 这么贵的东西县太爷竟然也拿来给他抵债,也太瞧得起他刘宗了吧? 他上哪儿弄钱补差价? 惊骇之后又是一阵庆幸。 还好老夫人把东西兜走了,不然今儿他丢脸丢大发了。 刘老夫人显然也没料到王县令会报出如此高价。 不过只顿了下,她就道:“好,不过我要看看那尊玉佛,事先说好,若不是出自魏三柏之手,老身可不要。” “应该的。” 王县令笑着应道。 陈小满吃惊:“老夫人不讲价吗?” “魏三柏如此巨大的作品是无价之宝,讲价对其是亵渎。” 刘老夫人连连摇头。 听到这话,王县令笑意更深,心里却暗暗后悔。 早知道老夫人如此大气,他该喊更高价。 哎,他还是错估了刘老夫人的财大气粗啊。 陈小满很可惜:“至少要砍一万两嘛,一万两都够买个庄子了。” “我就不乐意跟喜欢砍价的人做生意。” 王县令颇有些嫌弃小满、 “县太爷喜欢老夫人这样不讲价的人做生意嘛。” 陈小满一下点明了。 “我们也喜欢不讲价的买家。” 李初元附和。 王县令:“……” 还惹不起这两孩子了。 算了算了,还是照顾好他的大主顾吧。 他扭头笑着问刘老爷:“刘老爷是不是也去挑挑好东西?” 刘老爷下意识想拒绝。 可目光在刘老夫人身上转了一圈,他改变主意了。 “我也去开开眼。” 几人说定,当场就要走。 王县令还笑眯眯邀请陈小满和李初元两人也一块儿去。 “去,正好去看看那尊玉佛。” 张半仙当即做了决定。 陈小满拉着李初元坐上了刘老夫人的马车。 刘老夫人怕老李头担心,特意派了人去知会一声。 到县衙后,他们下了马车,步行进去。 一路碰上的差役全都热情地跟王县令问好,火热的目光里全是崇拜。 刘老夫人暗暗吃惊。 这位年轻的县令不简单啊。 淮安县的势力盘根错节,前几任县令都施展不开,只能贪钱跑路。 没想到王县令还不到一个任期,就将人心聚拢了。 果然不是池中物。 刘老夫人心思百转,更坚定要与其交好的决心。 几人来到库房,门打开,露出里面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箱子。 打开中间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箱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王县令将棉被揭开,就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玉佛。 玉佛眉目慈悲,半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慈悲。 陈小满隐隐看到四周萦绕着一股白色的雾气。 “有气。” 李初元指着玉佛道。 “是福气。” 陈小满应道。 “还真有天道的气息,难怪他的作品能如此与众不同。” 张半仙感叹。 这片天道似乎格外慈悲,只要善事做到一定程度,就能得到认可有所回报。 陈小满惊奇。 这个白雾里就有天道的气息吗? 她怎么感觉不到呢。 王县令盯着玉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气。 他直接问道:“什么样的?” “白色的雾气,沿着玉佛的边缘在流动。” 李初元详细地描述道。 陈小满惊讶:“县太爷看不见吗?” 王县令:“……看不见……” “孩子能看到许多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刘老夫人笑着说完,凑近了仔细看。 玉佛刻画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要眨眼。 贴近了看,玉佛的外衣上全是梵文。 只一眼就知道必定出自名家之手。 “王大人怎么断定出自魏三柏之手?” 刘老夫人并不能确定,干脆直接发问。 王县令笑着让刘老夫人蹲下来。 顺着王县令指着的方向看去,这尊玉佛的右脚没有大拇指。 在断指里,密密麻麻刻着不少梵文,最后的落款是“魏三柏”三个字。 “魏三柏的作品大多有残缺,应天地不全之理。” 陈小满和李初元趴着仔细看。 玉佛虽少了大拇指,却更真实,好像随时会动。 “仅凭这个可不能断定是魏三柏的作品,毕竟有许多人仿制。” 刘老夫人淡淡道:“真要是出自魏三柏之手,主家该能逢凶化吉,不会被土匪盯上,土匪寨子也不该被你们给攻下来。” 她是有钱,可她不傻。 五万两,够京城大户们挥霍许多年的。 她是想买下来送给太后当生辰礼,若送错了,就不仅是损失银钱的事。 “是魏三柏的作品,这玉佛很有福气的。” 陈小满指着玉佛认真跟刘老夫人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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