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老爷不同,王县令心里却是大喜。 四十斤粮种,别说淮安县,就是整个江南郡的粮种都够了。 或许,他也可以学着老李家往外换粮食? 粗略思考一番,王县令越发觉得此法可行。 再加上青石村和周边几个村子的粮食,别说江南郡,其他郡县也都能种上这等良种了。 王县令对刘老爷的态度更加亲和。 “不知刘老爷想要什么价卖这些稻种?” 刘老爷苦笑着道:“县太爷您说呢?” “一斤四十个大钱,如何?” 刘老爷一阵肉疼。 淮安县的粮价降了不少,稻米差不多是四十五个大钱一斤。 县太爷倒也没太为难他。 不过他可以运到外地卖啊。 扣掉各种成本,挣的肯定比这还要高。 刘老爷琢磨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就按照县太爷说的价钱来吧。” 王县令笑了。 “刘老爷果然大义,不过……” 刘老爷一颗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好王县令没有继续吊着他,而是道:“县城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钱,不知可否用别的东西抵账?”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刘老爷恨不能指着王县令的鼻子骂他不要脸。 边上的刘老夫人朝他使了个眼色,转头笑着问王县令:“不知县太爷想用什么抵账?” “之前去凤凰山剿匪,得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棵血色珊瑚极为漂亮,若是拿去送礼,怕是极为出彩。” 刘老爷双眼一亮。 珊瑚啊,若是拿去祝寿,必定能脱颖而出。 “还有些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瓷器。” 王县令顿了下,继续笑道:“还有块半人高的玉佛,出自前朝魏三柏之手,应该是价值连城。” 前面的东西,刘老夫人都能一笑置之。 当听到“玉佛”两个字时,她呼吸一窒。 在听到“魏三柏”的名头,刘老夫人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会有如此好东西?” “凤凰山土匪盘踞当地多年,抢劫无数大户富商,晚辈猜测这是某个大户的私藏,想进献给某位大人,只是后来被灭门了。” 说到这儿,王县令又笑道:“晚辈是在库房找到的,那些匪徒怕是压根不知道这玉佛的价值。” 刘老爷很茫然。 他看看王县令,又看看老夫人。 最后看向陈小满和李初元。 见两孩子也很茫然,他凑过去,小声问道:“你们听不懂?” 李初元摇摇头:“刘老爷知道魏三柏吗?” 刘老爷顿时好受多了。 这儿还有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魏三柏。 陈小满道:“是很厉害的玉石雕刻家。” 刘老爷瞳孔地震:“你知道魏三柏?!” 那不是他连陈小满都不如吗? 陈小满指向王县令:“县太爷刚刚说了呀,玉佛出自魏三柏之手,那他肯定是玉石雕刻家嘛。” “你怎么知道他很厉害?” “不厉害大家就不知道他呀。” 陈小满的话让刘老爷沉默了。 这么说,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李初元反驳:“你不知道他的生平,还是不了解他呀。” 陈小满是个热爱学习的孩子,她不知道就直接问王县令:“魏三柏是谁?” “我对此人也不甚了解,怕是得请教老夫人。” 王县令笑道对刘老夫人侧头。 刘老夫人笑着接过话头:“魏三柏极擅长玉石雕刻,当年雕刻的牡丹,竟让蝴蝶驻足,名动京城。” “他为一位考生雕刻了块鲤鱼跃龙门的吊坠,考生戴上后一举夺榜首。” 说到这儿,刘老夫人顿了下,继续道:“前朝的威武将军被派去平定叛乱前,曾与魏三柏在酒楼相遇,两人相谈甚欢,魏三柏送了块平安玉牌给威武将军,魏武将军出征后,玉牌替他挡了一箭。” “若是只有这一次,还能说是凑巧,连着两次下来,京城盛传魏三柏的玉牌能驱邪挡灾,还能延年益寿,魏三柏的作品只要出世,必定引得众人争抢。” 李初元凑近陈小满,小声道:“他和你一样,也是福星吗?” 陈小满摇摇头:“他比我厉害呀,他好像能未卜先知。” “这个魏三柏是不是做了许多善事?” 福地里的张半仙问道。 陈小满将这个问题抛给刘老夫人。 刘老夫人笑道:“这就是魏三柏另一个让人敬佩的地方,魏三柏如此受人吹捧,生活却极为朴素。所有家底,全用来养育他收养的上千名孤儿。” 众人大惊。 “上千名孤儿?!” 刘老夫人叹口气:“听说魏三柏为了精进自己的雕刻技术,四处拜访名师,沿途遇到因天灾人祸失去至亲的孩童,就会带回家,渐渐的,收养的人越来越多。” “他的祖业短短几年就被那些孩童吃光,若不是后来他名动天下,怕是也养不了那么多孩童。” 张半仙点了点头:“他做了这么多,受到天道认可也是合情合理。” 普通人养自家的几个孩子都会吃苦受穷,更别提养育那么多孤儿了。 陈小满好奇:“得到天道认可,雕刻的作品也能分福气给别人吗?” “到一定程度就可以。” 张半仙看了下陈小满从头到脚的金光圈,道:“你以后怕是不会比他差。” 才一年多,这丫头身上的金线已经这么多了,以后怕是能金光闪闪。 陈小满高兴地咧了嘴。 那她要送很多东西给爹娘、哥哥嫂嫂、还有初元哥哥。 “你笑什么?” 李初元伸手去点陈小满上扬的嘴角。 陈小满兴致勃勃道:“我们要多做好事,那我们也能像魏三柏一样有福气。” “你已经很有福气了。” 李初元羡慕道。 小满还能把福气分给别人呢。 “还要更有福气。” 陈小满斗志满满道。 李初元点点头:“你治病救人就是做好事积福,以后会比魏三柏更有福气。” “真的吗?” 陈小满满眼都是期待。 李初元用力点头:“你才四岁就已经很有福气了,还有好多年才长大,能做很多很多好事,到时候福气就超过魏三柏了。” 一天都很长,等长大肯定要很久嘛。 小满很厉害的,以后肯定更厉害。 陈小满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去学雕玉石,以后也雕一个送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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