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接过话头:“你们的稻子长得挺好啊。” “对呀。” 陈小满点点头:“一点都没减产。” “我看不止没减产,还高产得很。你们的稻穗又多又饱满,一亩田怕是抵得上杨家湾十亩田的产量。” 往这边赶的老李头一听张主簿这话,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咱们就是靠近淮河,水多,稻子长得好。” 张主簿不懂种地,只能回头去看王县令。 王县令一个字都不信。 他去年就在各个村子转过,对稻子的情况有了解。 “老丈家一亩田能收多少稻子?” 老李头“哟”一声:“我们忙着抢收,还没来得及脱粒,更没秤过粮食,真不知道。” 王县令笑容更深。 他有九成把握老李头家的粮食高产。 王县令热情地朝着老李头走了两步:“这两天干旱,粮食欠收。我们刚从杨家湾过来,他们一亩田才收了百来斤粮食,我看你们家的稻子长得好,一亩地地收上千斤。” “哪儿有这么多!” 老李头惶恐地连连摆手。 王县令却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道:“要是家家户户都能有你们家这么高产,咱也就没粮荒了,我想问问老丈能不能将良种卖给县衙,再由县衙卖给家家户户?” “卖粮种是犯法的。” 李初元板着小脸道。 陈小满也点点头:“会抓去坐牢。” 王县令可算明白青石村的人为什么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了。 他无奈道:“你们怎么只知道一半律法?律法规定的是但凡发现好种子,要卖给县衙,不能随意卖给别人。” 陈小满和李初元齐齐扭头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被看得头皮发麻,勉强扯了个笑脸:“我就是个村夫,哪儿懂什么律法。” “爹怎么知道不能卖种子?” 陈小满好奇问道。 “以前咱们青石村有个人家里玉米很甜,他把种子卖给村里人,没几天就被差役抓走了,我们就知道不能卖种子了。” “囤水村也有人卖过种子被抓。” 周大丫走到老李头身边帮着自家男人说话。 “他们没给村里人解释吗?” 王县令追问。 老李头“嗨”一声:“差老爷哪儿愿意跟咱们泥腿子多说话。” 王县令想通了。 朝廷颁布这个律法,是为了将各种种子搜集起来验证,再将其中真正好的种子推广出去。 这样能让好种子给更多村民播种,提高粮食产量。 同时也能将那些容易生虫的、低产的种子给排除掉。 实行过程却发生了意外。 差役们只知道抓那些私下卖粮种的人,却没耐心告知他们能去县衙卖粮食。 平头百姓多半没读书,也就没人去看律法。 都是实行过程出现的问题啊。 也不知道整个大梁有多少好种子被埋没了。 王县令心里喟叹一声。 这会儿笑着看向老李头:“老丈您信我王钰吗?” 老李头“嘿嘿”笑着:“县太爷您十个好官,我肯定信您啊。” 王县令才不信老李头的话。 真要是信他,就不会一直瞒着他关于种子的事儿了。 不过有精明老头一句信任就足够了。 王县令笑道:“多谢老丈,我就不打搅您忙了,具体的事儿我问问两位小友。” 老李头急了:“孩子太小了,话都说不清楚,有什么事儿您直接问我吧。” “两位小友不是普通的孩子,我先了解一番,有疑问再来找老丈吧。” 王县令不跟老李头多话,招呼着李初元和陈小满往外走。 张主簿很自觉留下来跟老李头唠嗑。 王县令带着两人走了好几块田后才停下来,指着田里的稻子问两人:“你们告诉我,你们这种稻子一亩田能收多少粮食。”m.biqubao.com 李初元摇摇头:“我们不知道。” 嘿,还瞒着他。 王县令蹲下身子,目光在李初元脸上扫了一下后落在陈小满脸上。 “小满,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不能骗我吧?” “我不止不骗你,我还很担心你。凤凰山的土匪很凶,要是抓住你了会用鞭子抽你,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 陈小满很认真道。 王县令扯了扯嘴角:“谢谢你的关心。” “我们是朋友,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嘛。我们上回还是靠着毒粉才抓住他们的,你又没有毒粉,要很小心才行。” 陈小满笑得灿烂。 李初元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劝王县令。 “我们村的李石头被他们拖拽,后背全是伤,还是用小满的药才给治好的。” 王县令听得直揉眉头。 这两机灵鬼,句句不离土匪。 今儿不给点好处,怕是撬不开他们的嘴。 王县令道:“赏金已经到县衙了,不过暂时不能发给你们。” 两孩子急了:“为什么?” “如今凤凰山的土匪要报复我,要是把赏金给你们了,不就是告诉他们,抓他们同伙的是你们吗?凤凰山的土匪要是出动几千人过来,非得踏平你们的村子。” 两孩子对视一眼。 想想,还是觉得不发奖金更安全。 陈小满点点头:“那就等他们也都被抓了再给我们发赏金吧。” 王县令听笑了:“凤凰山的土匪是那么好抓的吗?” “给他们下毒就好了呀。” 陈小满不假思索道。 李初元用手捂着嘴巴咳嗽一声,陈小满立刻捂着嘴巴,好像说漏了话。 王县令挑了下眉毛。 下毒啊。 倒是个好主意。 “你们上回用的毒粉还有吗?” 李初元在陈小满开口前拉住她的衣服,应道:“用完了。” 陈小满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没吭声。 王县令心底有数了。 人不大,心眼不少。 平均八百个心眼。 他无奈道:“我跟你们买总行了吧。” 两孩子对视一眼,高兴地齐声问他:“你要多少?” “你们有多少?” 陈小满高兴道:“我有五斤。” “五……五斤?!” “少了吗?我也觉得太少了,可是这个毒粉制作很复杂,我跟初元哥哥很辛苦才能做这么多。” 陈小满很惋惜。 谁家里会放着五斤毒? “你们一早就盘算着要卖给我吧?” 王县令磨牙。 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儿被两个孩子给算计了。 “我们怕县太爷你被抓,特意做这个很复杂的毒粉帮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45/747400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