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河里真有鱼?” 老李头心思一下被转走了。 李大宝应道:“有不少,而且这些鱼比咱们淮河的鱼大,还比淮河的鱼难抓。” 要不是有八表哥帮忙,今儿他怕是一条鱼都捞不起来。 “在我福地里待过的鱼,哪儿是外面的鱼能比的?” 张半仙傲娇的应了一句。 陈小满好奇道:“那些鱼一直养在河里,没有加灵水,也会有变化吗?” “福地里有灵气,会温养它们,自会变化。” 陈小满双眼一亮:“会更好吃吗?” “那是自然。” 张半仙骄傲道。 他这可是灵气,怎么可能连鱼都改变不了。 陈小满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上那两条鱼。 破肚,清理内脏,将鱼鳃挖干净,再将鱼头鱼尾剁开。 周大丫将洗干净的锅擦干,舀了一勺凝固的猪油进去。 猪油化开后,香味就飘出来了。 先将鱼头鱼尾放进大铁锅里,煎得两面焦黄,盛起来,再煎第二条鱼。 家里吃饭的人多,菜的分量也比往常要多。 加上开水,煮上满满一大锅。 家里还有些白萝卜,切好丢进去一块儿炖。 鱼内脏是舍不得扔的。 去掉内胆,洗干净后,在鱼炖了会儿,丢进锅里,顺带着丢进去大葱去腥味。 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阵阵飘香。 陈小满和李初元扒拉在灶台旁边,对着锅里翻滚的鱼汤流口水。 “好香呀!” 陈小满感叹。 李初元高兴地看看周大丫,又看看鱼汤。 娘还是很喜欢他的嘛。 鱼汤煮好,家里也该吃午饭了。 周大丫干脆一人盛一碗鱼汤,让大家端着吃。 鱼肉嫩滑,鱼汤鲜甜,让八个表哥吃得直砸吧嘴。 老李头喝了一口,就“咦”一声:“这鱼汤怎么比咱家以前的鱼汤还好喝?” “这儿的鱼好像比淮河的鱼好吃。” 周大丫细细品味着。 李大宝道:“没有土腥味,肉还嫩得很,比淮河的鱼更鲜。” 周二舅“啧啧”两声:“往后我不吃别的了,一天来一碗鱼汤!” “谁有空天天捞鱼去?” 周大舅无语。 他们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做客的,还点上菜了。 “我们去捞啊!河里多的是鱼,咱不吃就浪费了。” 八表哥积极起来。 “我也来帮忙!” 其他几位表哥纷纷开口。 “爹,你回青石村后,把家里的渔网带来吧。” 李大宝提议。 他吃了这么多顿鱼,今天的最好吃。 他都忍不住想天天吃。 还好之前找铁匠打的锅够大,煮的鱼汤够十几个人吃的。 要不然非得打架。 老李头应道:“成。” 陈小满顾不上跟他们说话,喝完鱼汤,摸着鼓囊囊的肚子,又跑去盛了半碗鱼汤。 鱼汤太好喝啦。 这半碗喝完,她的肚子涨得厉害,她实在喝不下去了。 老李头把自己的碗往陈小满那一送:“吃不完的倒给我。” 陈小满将碗往身后一藏:“爹你还没吃完。” “我都吃得完,你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 “我留着晚上吃。” “咱吃完饭就回村子,晚上不在这儿。” 陈小满只能不舍地把剩下的鱼汤倒给老李头。 她摸着小肚子,仰着头思索起来。 为什么她的肚子这么小呢。 她要是有爹那么大的肚子,就能喝好多鱼汤。 有同样烦恼的,还有李初元。 李初元拍拍自己圆溜溜的小肚皮,很遗憾:“我还没吃好。” “可惜咱们要在青石村住,不然就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鱼了。” 张桂兰也很遗憾。 杨慧莲双眼一亮:“这么好吃的鱼,别处都没有,咱能不能拿去卖?” “可以送些给百味楼的金掌柜尝尝。” 李大宝提议。 杨慧莲起了心思。 之前的鱼丸就是送给金掌柜,后来靠着卖鱼丸给百味楼挣了不少钱。 这么好吃的鱼,保不齐金掌柜也乐意。 “咱们庄子有大河,可以养鱼卖呀。” 陈小满奶声奶气应道。 “咱哪有人手卖鱼哟。” 老李头很不赞同。 鱼卖不起价钱,他们家人手就这么些,光是酒生意和布匹生意就把人都占光了。 张桂兰就道:“先试试呗。” 之前她跟小满和初元一块儿用鱼换粮食,赚了不少,这会儿还想着靠鱼赚钱。 周大丫就道:“你们一会儿再去捞几条鱼,让二宝明儿送给金掌柜尝尝。” 这事儿到底怎么样,还说不好呐。 老李头不操心了,吃完饭,歇了会儿就带着小满和初元回青石村。 牛车到村口时,正好遇上急匆匆往外走的李贵。 陈小满大声打招呼:“李贵你去哪儿呀?” 一见到牛车上的人,李贵双手狠狠往大腿上一拍,急匆匆道:“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老李头察觉出不对。 李贵赶忙跑过去,小声道:“满仓太公您再不回来,您家的布匹生意就得黄了!” 李满仓心一沉。 “为什么会黄?” 陈小满疑惑。 “有人见不得你们家好啊!” 陈小满听得着急:“你为什么只说一半话呀?” “谁见不得我们家好?” 李初元赶忙追问。 李贵吸口气,赶忙道:“就是桂花啊!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你们一匹布能赚60个大钱,到处跟村里人说你们黑心,只给她们开那么点工钱,让大家都别干活,等你们回来涨工钱呐!” “你们一直不回村里,她们越吵越凶,都想辞工不干了。翠翠在劝人,我不知道你们庄子在哪儿,想赶去县城找我舅舅问问,再去找你们,碰巧你们就回来了。” 老李头气得鼻子都歪了。 “好啊,这个桂花竟然带头闹事!” 陈小满也气呼呼的。 李初元“哼”一声:“大家才不会听她的。” “哎哟我的初元爷,大伙儿都闹着不干了。” 李贵急得额头的汗都出来了:“大伙儿都闹着要涨工钱呐。” 陈小满不想听李贵说了,她拉着老李头的胳膊:“爹,我们快回去吧。” “对对对,你们赶紧回去,要是去晚了,人都得跑光了。” 李贵也着急忙慌说着,人往牛车边上一坐。 “你也要去吗?” 李初元惊奇问他。 “满仓太公年纪大了,不中用,我跟过去,还能护着你们不被揍。” 李贵说着,还举起胳膊,展示自己壮硕的肌肉。 实际上胳膊细细的,压根没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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