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宝也急。 他恨不能每个银锭子都拿在手里摸摸,可他愣是不能靠近。 “我们只看看,不拿走。” 李大宝说着好话。 八表哥磨牙:“把他们俩抱走,咱先摸一把过过瘾再说。” 李初元一听,立马学着老李头的样子趴在箱子上,两只手紧紧抓着箱子边角。 陈小满两只小手窝在嘴边,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喊:“爹,他们要抢银子啦!” 八表哥狞笑着:“厨房离这儿远得很,你爹压根听不见。” 大家都赞同地点点头。 大表哥哄骗起陈小满:“小满,大表哥给你买冰糖葫芦吃,你让开好不好?” 陈小满双手掐腰,“哼”一声:“大表哥你骗三岁小孩呀,这儿有满箱银子,我可以买很多冰糖葫芦!” “大表哥身上没钱,是大舅当家。” 李初元也往大表哥身上插了一刀。 大表哥气得磨牙。 他兜比脸还干净,真没钱买冰糖葫芦。 李大宝往杨慧莲指指:“你们大嫂有钱,可以给你们买吃的,你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杨慧莲也连连点头:“小满你想吃什么就跟大嫂说,大嫂帮你买。” “我有钱,不用大嫂买吃的给我,我可以买吃的给大嫂。” 陈小满脆生生道。 杨慧莲心头一暖,红着眼眶看向李大宝:“你听到了吧,小满还念着要给我买吃的呐。” 李大宝不敢置信:“一句空话就把你收买了?” “她还有暖心话收买我,你什么都没有,你比小满差远了。” 杨慧莲越说越气,一脚踩在李大宝的脚尖。 她如今身子重了,又是踩在李大宝的大拇指上,疼得李大宝抱着脚在原地打转。 杨慧莲挺着大肚子往陈小满身边一站,还特意撑着腰:“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周家表哥们:“……” 好哇,还有叛变的。 陈小满高兴地用小手在杨慧莲的大肚子上摸着。 还仰着头,很得意道:“大嫂的肚子好大了,不能挨打哦。” 众人气得龇牙咧嘴,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八表哥深深叹口气:“想看一眼银子都不成啊?” “不成!” 李初元抬起头,大声道:“这是我们的!” 众人:“……” 周大舅摆摆手:“行了,看了银子也不会长块肉,都去吃饭吧。” “大哥,我想长长见识啊,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过银锭子呐。” 周二舅不甘心道。 周大舅也想看。 谁瞧见这么多银子能不心动呢。 他搓搓手,对周大丫道:“大丫啊,咱们想瞅瞅银锭子,再摸摸,你放心,这是你家挖出来的,我们肯定不打主意。” 周大丫笑道:“大哥的人品当妹妹的还能不知道吗,可我家老头子就是这么个性子,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怕是今晚都舍不得睡觉了,等他过了新鲜劲儿了,我再跟他说说,保准也让你们看看。” “哎呀大丫,我这心里跟有火烧似的,你就让小满偷偷给我们看一眼吧。” 周二舅恳求起来。 李大宝也想看看,可爹娘和媳妇都不让看,他也没法子。 只能巴巴在一旁等着。 周大丫想了想,道:“这样吧,一会儿我跟老头子说说,看他愿不愿意。” “大姑开口,大姑父肯定答应,他最听您的话。” 八表哥喜滋滋道。 说话间,老李头已经端着碗饭跑过来。 见初元趴在箱子上,小满还跟护鸡崽子一般,他大大松了口气。 当即把众人往外赶:“都去厨房吃饭,别在这儿围着。” 周二舅对着周大丫连连使眼色后,带着周家小辈们走了。 李大宝扶着杨慧莲也去了厨房。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老李头周大丫和陈小满李初元了。 老李头盘腿坐在箱子旁边,对陈小满和李初元道:“你们也去吃饭。” “不行,我们走了,爹会把银子藏起来。” 陈小满拒绝。 老李头震惊:“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初元和陈小满同时点头:“你是呀。” 老李头想一想,自己好像真是这样的人。 他只能道:“你们总不能不吃饭吧?” “我肚子饿了。” 李初元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看向陈小满。 陈小满想了下,很快有主意了:“你先去吃,吃完我再去吃好了。” “那我帮你带碗饭过来好了。” 李初元觉得这样更好。 老李头听得刺耳:“你们就这么不信爹?” “这银子是小满发现的,银子得归小满。” 李初元脆生生道。 老李头一听,饭都不吃了,立刻跟两人辩驳起来:“是我挖出来的,还是咱家庄子里发现的,肯定算咱家里的,怎么能算小满的呢?” 这么多银子,他可舍不得给小满。 “是我差点摔倒,搬开石头,发现地上有个土包,才发现的箱子呀。” 陈小满应道。 李初元也连连点头:“我们把箱子挖出来了,怕被别人看到偷走,才又把土埋上,等天黑了才找爹过去的。” “那也是我和你大哥他们搬回来的,得算家里的银钱。” 眼见两大一小要吵起来,周大丫把陈小满和李初元叫到跟前。 “你们想用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陈小满想了下,就道:“我要给庄子打好多家具,床、柜子、还得有好多桌子椅子,再请一些长工来帮咱们干活。” “还有呢?” “那我还没想好。” 她想把庄子弄得跟家里一样能住人,这样就不用打地铺了。 周大丫笑道:“这些事儿用不着你们忙活,交给娘吧。” 陈小满一喜:“那好吧,银子给娘。” 李初元却阻拦:“不行,我们还得留一点买书。” “娘会帮咱们买书的。” 对周大丫,陈小满是百分百信任的。 老李头一喜,交给老婆子好啊,那就还是他们做主。 这么多银子给两孩子糟蹋,他是万万舍不得的。 周大丫笑道:“好了,娘帮你们看着银子,你们去吃饭吧,不吃饭晚上饿得慌。” 一听到会饿,陈小满和李初元一溜烟跑了。 饿肚子很难受,他们不要饿肚子。 老李头喜滋滋地给周大丫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婆子你能耐。” “好了,银子是我的了,你走远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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