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人拦住不让他们走。 “讹了人想走,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给人赔罪!” 四个人慌了神。 他们还没被这么多人骂过。 不知谁把那个摊主推了出去。 摊主想回头,三个人却齐齐往后退,他瞬间变得更显眼。 那摊主咬紧牙。 他明明是为他们三个出头,现在却被推出来背锅。 真不是东西! 摊主心里暗骂,面上只得勉强扯了个笑脸,对老李家的人作揖。 “我一时糊涂,冲撞了你们,你们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老李头龇牙,满脸嫌弃:“我可放不出这么臭的屁。” 四周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小满认真地点点头:“我也放不出这么臭的屁。” “我不放屁。” 李初元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装作一副高人模样。 摊主又气又恼。 可这会儿他不能发作,只能忍着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要他那些古董!小满,快要古董!” 张半仙赶忙催促,压根没有一点高人风范。 “这是给爹娘的补偿,我们不能要。” 陈小满很有原则:“等他们商量完了,我们再买就好了。” 张半仙简直要急死了。 那些宝贝被人抢跑了可怎么办哟。 “那些东西都破了,没人会要。” 陈小满还想压价呢。 她做了几个月生意,已经明白怎么讨价还价了。 老李头还没想好呢,扭头就问周大丫:“老婆子,咱也要他赔钱?” “赔!” 周大丫一点不犹豫。 都被人欺负了,还不给教训,往后他家在县城做生意就没安宁。 老李头伸出一根手指,“要不,一贯钱?” “他们怕是拿不出来。” 周大丫摇摇头。 老李头却道:“他们四个人分一分,就能拿出来了。” 李大宝很赞同:“得给他们一个大教训。” “成。” 老李头抬了下巴,把他们商量的结果说了。 摊主脸色大变:“一贯钱?你们抢劫啊!” “要不你们就把钱掏了,要不就揍你们。” 老李头将四个人一一看过去,紧了紧手里的斧头。 四个人脖子一缩,只能把到嘴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你们快点吧,我们还有事儿。” 李大宝催促起来。 四人只能将身上的钱袋子摸出来,老老实实交给李大宝。 李大宝把钱袋收过来,转头交给李初元:“数数。” “只有两百八十一个大钱。” 李初元数完,就把钱袋子还给李大宝。 “听到了吧,还不够。” 李大宝如同恶霸般逼迫着四人。 “我们身上就这么多钱,全给你们了。” “我们上哪儿找一贯钱去啊。” “真没有了,你们就放了我吧,我瞎了狗眼才找你们麻烦,以后我看到你们肯定绕着走。” “我也绕着走!” 他们真是疯了才来抢这一家土匪! 老李头却摇摇头:“那不行,说一贯钱就得一贯钱,少一个子都不行。” “我们真没有啊,你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拿不出钱来了。” 四人争着哭穷。 “可以拿东西抵债呀。” 一个小奶音突兀地响起。 老李头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哎哟,还是咱小满脑子活。” 陈小满扭头指着地上的摊子要开口,就听老李头道:“你们的棉衣棉裤值点钱,都脱了给我们吧。” 她“啊”一声,又看向四人。 四个人傻眼了。 “衣服脱了,我们不得冻死啊。” “你们年轻得很,冻不死。” 四人简直要哭了。 棉衣棉裤可不便宜啊。 天已经暖和多了,有些人早就脱了棉衣棉裤。 他们为了显摆自个儿家底子,就一直穿着。 就该早早穿单衣! 可这会儿没法子了,只能磨磨蹭蹭地把棉衣棉裤脱下来,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围观的人看乐了。 还是头一回见着当众脱衣服的。 周大丫看着地上的棉衣棉裤,就道:“拿去当铺应该能当些钱吧?” “当铺给的价太低了。” 老李头不乐意。 “要不就在这儿卖吧,人多,保不齐能卖个高价。” 李大宝指着四周围着的人提议。 老李头咂摸着嘴:“是个主意。” 那四个人冻得直哆嗦。 摊主不甘心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还不行,我们得先把衣服卖了,看能卖多少钱。” 老李头应道。 四个人被老李头的无耻给惊到了。 还要他们在这儿等着看自己的衣服被卖? “我们衣服都给出来了,你们还要我们怎么样?” 摊主愤愤不平。 其他三人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说好了要赔一贯钱,钱不够还得问你要。” 敢欺负他,就要好好教训他们。 摊主怒了:“别以为我真怕你们了!” 其他三人也立刻帮腔:“你们别太欺负人了!” “不就是有把斧子吗,咱们跟他们拼了,看他敢不敢真砍咱们!”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拉屎撒尿了,要是还忍着,不就成王八了吗? 老李头紧了下斧头:“成啊,谁先来?” 举起斧子,朝着四人就走过去。 每走一步,四个人的心就颤一下。 “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够本了,把你们砍了,黄泉路上也有伴儿。” 老李头边说,还边阴恻恻地笑。 四人抖成了鹌鹑。 “老头子你死了,我给你烧二十斤纸,让你在地府当个土财主。” 周大丫朗声道。 老李头一听,走得更快了。 “那敢情好,我也过过好日子。” 话音一落,老李头已经只离四人两步远。 老李头大喝一声,举着斧头朝着摊主劈去。 眼看那斧头越来越近,摊主想跑,腿却好似有千斤重,压根抬不起来。 不知怎么的,他腿一软,人跪在了老李头跟前。 声音都颤抖起来:“老老丈饶饶命啊……” 其他三人惊呼一声,转身推开看热闹的人就跑没影了。 斧头在他头顶停下。 老李头一巴掌拍在摊主头上。 “就这点出息,还替人出头。瞧瞧那些人,丢下你跑了吧,眼睛是两坨肉啊,就跟这样的人混在一块儿。” 被当众揍了,摊主又悲又恨。 悲的是他脸丢光了,以后都没法在县城混。 恨的是那三个人竟然丢下他跑了。 情急之下,他气红了眼:“老丈说的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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