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冷哼：“真当咱家没人了？今儿我就把他们揍怕！” 眼看老李头在撸袖子，李大宝满脸黑线。 您也不瞅瞅您多大年纪了，还跟人打架。 别被人揍坏了。 “爹，揍人的事儿交给我，您老人家歇着就成。” 李大宝赶忙拉住老李头。 “也对，我都有儿子了，干嘛还自己动手，大宝，给我狠狠揍他们！” 李大宝应了声，把缰绳递给老李头，就要下牛车，却被周大丫拦住了。 “他们这么多人，大宝一个人哪儿能打得过，你这糟老头子一点不知道心疼儿子！” 周大丫狠狠瞪着老李头。 再说，这么多路人看着，他们就这么打上去，还是他们不占理了。 老李头悄默默跟周大丫嘀咕：“咱大宝有劲，能揍两个。” “合着不是你挨揍是不？李满仓，我儿子要是被揍了，我跟你没完！” 周大丫恨不能一脚踹过去。 打眼一看，这儿就有四个人，大宝再有力气，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李大宝心里热乎乎的。 还是娘好啊。 正感叹呢，就见他娘冲出去，大嘴巴子甩在摊主脸上，发出“啪”一声巨响。 这一下把围着的人给弄懵了。 他们哪里想到老婆子说动手就动手。 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摊主捂着疼得火辣辣的脸，眼中满是阴狠：“老不死的敢打我？！” 迎接他的是周大丫又一巴掌。 “敢对我家孩子动手，我打你都是轻的！” 陈小满攥紧小拳头，兴奋地在心里欢呼。 “娘好厉害！半仙爷爷，娘帮我打坏人啦！” 张半仙这个急啊。 “你买他东西，给他钱他就不讹你们了。” “他们来欺负我们，是坏人，给钱他们以后还会来欺负我们。” 陈小满想得可清楚了。 “那些宝贝……” “打了再买。” 陈小满手脚并用爬起来站在牛车上，奶声奶气地对着周大丫呼喊：“娘打他左脸，他左脸比右脸大！” 张半仙：……看看宝贝啊！ 摊主怒了，对着周大丫的肚子挥出一拳。 周大丫打架惯了的，早料到他要动手。 粗糙的大手用力将摊主的头发一薅，用力往下一拉。 那摊主疼得五官扭曲，整个人半弯着腰冲向周大丫。 拳头偏着砸到牛车上。 疼得摊主整个人抱着手在原地跳着转圈圈。 “疼死老子了！哎哟老子的手要断了！” 陈小满欢快地指着蹦蹦跳跳的摊主：“你看你腰一点事都没有嘛。” 大家一看，还真是。 李初元眼珠子一转，当即指着摊主脆生生道：“你就是来讹我们的！” 摊主压根顾不上应他们的话。 卖鱼那三个人忍不了了，推开人群冲进来，将牛车一围。 “你们撞到人不赔钱，还动手，今儿就不能让你们跑路。” “兄弟们，揍他丫的！” 三个人立马气势汹汹地往牛车围过来，伸手就要去拽陈小满和李初元。 只要把这两孩子抓住，这家人就得乖乖听话。 李大宝脸色一变，一脚把最靠近小满的男人踹开。 眼看另外两人已经围过去，他急得后背全是冷汗。 想扑过去根本来不及。 “爹！” 他惊呼。 老李头抽出一把斧头，在小满和初元跟前一顿砍。 那两只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又缩了回去。 其中一人手缩得慢了点，手背被锋利的斧头割了道长长的口子。 那人被血刺激得直“嗷嗷”。 老李头把旱烟杆往牛车上一丢，双手抓着斧头站到地上，恶狠狠道：“哪只手碰我孩子，我剁哪只手！” 那悍匪模样，愣是让来找事的四人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大宝摸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让他们伤着小满和初元。 四周围着的人也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哪儿知道看个热闹还有人拿出斧头来。 陈小满高兴地爬下来，跑到老李头身边，仰头满脸崇拜：“爹好厉害！” 老李头挥了下斧头：“你爹年轻时候砍过不少人，没成想今儿还有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李初元也是双眼亮晶晶。 不过他自觉自己是男子汉，不能像陈小满那样。 他以后也要像爹那么厉害。 那四个人跑到一块儿，互相对视一眼后，又忌惮地看着老李头手里的斧子。 上头还有血迹。 “怎么办？” “这老李头是真敢砍人呐！” 几人已经吓破了胆。 这会儿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那个摊主鼓足了勇气，颤抖着声音道：“你们欺负人啊，还砍人！” 有人领头，其他几个人总算有了勇气。 “这么多人看着，等我们报官，你们得蹲大牢！” 老李头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头子又不是没蹲过大牢，进去前先拉两个垫背的。” 说着还颠了颠手里的斧头。 斧头在阳光下，却闪着寒芒。 那几个人脖子发凉。 再听老李头的意思，他还蹲过大牢。 蹲大牢的都是不要命的主。 “这老头子不……不好惹啊……” 说话的人咽了口水。 另外一个道：“我家还有八十岁老母要养，我要是有个好歹，家里人不得了。” “你们胆儿也太小了，他一个老头子，能多有本事。” 别人可不敢听他忽悠。 “你不怕你上” “你们都不上，凭什么我上？” 几人本来就是狐朋狗友，这会儿哪敢真上。 人怂了，嘴巴还是不肯服输。 几人对视一眼，就由摊主往前半步，小心着道：“你们把我撞伤了，得给个说法。” 老李头握着斧头往前走了一步，摊主抱着头钻了回去。 老李头冷哼一声：“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比我身子还好，伤个屁！” “你们就是生意抢不过我们，故意来讹诈我们。” 周大丫紧随其后。 路人瞧见摊主跑来跑去，就知道他没伤着。 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卖鱼那群人就是来挑事儿的。 路人直接开骂起来。 “故意来讹人，真不是玩意儿！” “以为自己四个大男人能欺负人家一家子老的小的，却被人撵得到处跑。” “四个孬种！”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骂得起劲。 想到自个儿刚刚还为了这四个人出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四个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只想跑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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