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孩子同时“哇”一声。 “二嫂你力气好大呀!” 陈小满惊呼。 张桂兰一只手扶着简易的担子,另一只手将怀锦往上抬了下,颇为得意:“这点重量算什么,我以前在娘家还得挑草头呐。” “那你能挑得过大哥吗?” 李初元迫不及待问道。 张桂兰“嗨”一声:“都没几个男人能比得过大哥,我一个女人更比不了,快回去吧,这一担子也不轻了。” 她也是从小干活的人,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能干。 嫁到老李家后,没多久就怀孕了。 怀孕后,婆家就不让她干什么活。 生了怀锦后就一直带孩子,也没法干活。 里外里一算,快两年没挑担子了,肩膀竟然都退化了,挑着走了一会儿,就开始泛酸。 怀锦在怀里一扭,她有些吃力。 走进村子,她赶忙放下歇歇。 陈小满跑过去,帮她捶捶背,捏捏肩膀。 “二嫂辛苦啦。” 张桂兰心里这个舒坦啊。 她连连摇头:“没花钱的鱼,有多少二嫂都要挑回去!” “我去喊大哥来帮忙吧?” 李初元提议。 陈小满摇摇头:“那太麻烦啦,我们就在这儿卖鱼好了。” 李初元“啊”一声:“村里怎么卖鱼?” “村里这么多人,肯定有想吃鱼的嘛。” 县城的人能买东西,村里人也可以呀。 “村里人才舍不得花钱买鱼。” 李初元反驳。 陈小满觉得这不是问题:“可以让他们拿粗粮换。” 李初元想了下,觉得这主意好。 两人蹲在一块儿商量了会儿,就由陈小满喊起来:“卖鱼啦!好大的鱼呀!” 孩童的声音穿透力极高。 很快,附近就有人出来看热闹。 “真是稀奇,在村里卖起鱼了。” “咱们村都抠搜得很,河里就能捞,谁愿意花钱买呀。”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陈小满做生意已经很有经验了。 她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道:“河水很冷,会冻脚的。” 正月里风都是冷的。 大家还是尽量在家待着,这个时候下水捞鱼,真得把人冻坏了。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逗陈小满。 “你们下水怎么没冻着?” 李初元冷声冷气怼回去:“我们小满有老天护着,冻不着,你要觉得不冷就下水试试。” 大家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被怼的人。 让你嘴贱,被怼回来了吧。 终于有人问了句:“你们的鱼怎么卖?” 陈小满立马打起精神,乐呵呵道:“你们用粮食换嘛,一斤粗粮换一斤鱼。” 那人连连摇头:“太贵了,算了算了。” “鱼能补身子,是肉。” “粮食很金贵,能卖不少钱。” “这样啊……”陈小满低头思索了会儿,又抬起头,乐呵呵道:“那你给钱嘛,一个大钱一条鱼。” 那人看了眼篮子里的鱼,每条都超过三斤。 买回去,放点萝卜一起煮,能炖一大锅。 一家子围在一块儿能吃个肚皮溜。 省下的粮食都能卖百来个大钱了。 忒划算了。 他赶忙道:“成,我要两条,小满奶你等等,我这就回去找婆娘拿钱。” 陈小满咧了嘴:“那你要快点呀,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那人应了声,赶忙往家跑。 捡大便宜喽! 有人也琢磨过味儿来,赶忙问陈小满:“小满奶,这些鱼都是一个大钱一条吗?” “对呀,你要吗?” “你给我留这条,我回去拿钱!” 他看过了,这条是最大的。 陈小满答应下来,还让李初元帮她把那条鱼拿到旁边放着。 有一就有二。 围着的人眼见大鱼被挑走,一个个急了。 纷纷上前要挑大的。 很快,鱼就卖出去十来条。 张桂兰看得有些懵。 还真能卖出去啊? 她就是想歇会儿,见陈小满和李初元折腾,也没在意。 谁能想到这么会儿,就赚了十几个大钱? 陈小满熟练地把钱往兜里揣,李初元按照那些人的要求给鱼。 两人很快就把鱼卖得只剩下三条了。 陈小满不卖了。 没买到的人还有些不乐意:“两条就够你们家吃的了,剩下一条卖给我呗。” 陈小满很有原则地摇头:“这三条鱼得留着招待县太爷。” 大家很遗憾地摇摇头。 总归不能跟县太爷抢吃的。 有人干脆跟陈小满预定:“小满奶,你要是再卖鱼,给我留一条。” 竟然还有人预定? 张桂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不自己去淮河捞鱼吗?” “刘地主过两天就要开始修桥,我们泡一天水就能挣几十个大钱,干啥还为了一个大钱去泡水。” “咱泡水也捞不着鱼。” “我去年下水了,一条鱼都没捞着。” 张桂兰想到刚刚见着的场景,默默合上了嘴巴。 要是他们知道那些鱼等着小满捡,非得羡慕死。 李初元却拒绝了他们:“鱼太便宜了,下回不卖了。” 大家都很遗憾。 比粮食还便宜的鱼,上哪儿买去。 只剩下三条鱼,张桂兰拿起来就轻松多了。 回到家,陈小满高高兴兴地围着周大丫把卖鱼的事说了。 周大丫“哎哟”一声:“咱们小满脑子太好使了!” 被娘夸奖,陈小满嘴巴咧得大大的。 “村里人还想买鱼,他们要是用粮食换就好了。” 说到这儿,陈小满有点小小的惋惜。 老李头眼珠子一转,就扯了笑脸:“小满啊,这卖鱼的钱给你娘吧,咱们攒钱去买粮食。” 谁知陈小满一口拒绝:“这是二嫂、初元哥哥和我的钱。” “你们赚的都是家里的,咱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才能买得起庄子。” 陈小满才不会被忽悠。 她还道:“爹,我卖菜谱的银子你还没给我。” “那不是都换成粮食了嘛。” 老李头移开视线。 陈小满鼓了腮帮子:“爹你不给我了。” “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老李头装作去淘洗高粱,看也不看陈小满,赶忙催着李大宝:“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来帮忙!” 受了无妄之灾的李大宝摸了摸鼻子。 他爹可真是没事找事。 你不贪小满的钱,小满不就想不起来这一茬儿吗。 陈小满可不放过老李头,还跑到他旁边数落起他来。 “爹说话不算话,还骗我的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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