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村长一走，老李头就嘀咕上了：“不能让县太爷吃太好。” 陈小满跑到他旁边蹲下，歪着小脑袋问他：“为什么呀？” “给他吃好了，不就显得咱们日子好过吗，到时候他要咱多捐粮食怎么办。” 老李头想得可清楚了，得哭穷。 陈小满却觉得她爹这样做不对：“我们都要买庄子了，肯定很有钱，县太爷会觉得你故意不好好招待他。” 李初元跟着蹲在陈小满旁边，也把两只胳膊交叉着放在膝盖上。 “县太爷一生气，就不把庄子卖给咱了。” 陈小满一听就赶忙摇头：“那样不行，我们得让县太爷很开心，才能把庄子留给咱家。” 老李头扭头扭头看向他们两：“怎么个开心法？” “当然是给他吃很多好吃的呀。” “是你想吃好吃的吧。” 老李头“哼”一声。 陈小满扬起小脑袋：“我吃了好吃的就会很高兴。” “我也喜欢吃好吃的。” 李初元站在陈小满那边。 周大丫出来时，就看着一老两小正蹲成一排嘀咕。 她看得好笑，呼喊起老李头去酿酒。 老李头站起身，甩甩胳膊甩甩腿：“给他吃太好了咱吃亏，还是看看村里能凑出什么来吧。” 丢下这句，他匆匆去了厨房。 再待下去，他怕这两孩子还得劝他。 李初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回头对陈小满道：“爹舍不得拿好吃的招待县太爷。” 陈小满想了想，扭头对李初元道：“我们去捡鱼吧？” “娘知道咱们两去河边，会揍我们的。” 李初元压低声音，悄悄道：“娘就是只母老虎，打人特别疼！” 陈小满也怕她娘生气。 上回娘凶她，可吓人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会儿，李初元提议：“让大哥带我们去吧？” “大哥在酿酒，爹不会让他带咱们去玩。” 张桂兰抱着小怀锦出来时，见两孩子还蹲在院子里呢。 她走过去，邀请两人：“我要带怀锦去村里转转，你们去不去？” 陈小满扭头看她，然后就高兴地抓住李初元的胳膊：“二嫂是大人呀！” 李初元一下就明白了。 “二嫂，我们带你去干大事！” “什么大事？” “抓鱼呀！” “不对，是捡鱼。” “反正是去找鱼。” 张桂兰连连摆手：“我不会搞鱼。” 以前搞鱼都是大哥的事儿。 她还没弄过。 “天冷得很，河水凉得很，咱下水非得着凉不可。” 她还得给孩子喂奶，可不能着凉。 陈小满抓着张桂兰的手：“不用下水，我们在河边捡鱼就好了。” 张桂兰板起脸：“陈小满，你不能为了二嫂带你去玩就骗人。” “我没有骗人，二嫂你跟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小满窜起身子，就催促李初元：“快去拿篮子来。” 李初元不肯动：“为什么你不去。” “那你跟二嫂解释，我去拿篮子。” 李初元一听还得解释这个，赶忙站起身：“算了算了，你自个儿说吧。” 等他出来时，就听陈小满道：“二嫂去看了就知道啦。” 张桂兰站起身，对两人郑重道：“你们得听我的，不准下水。” 看着两孩子毫不犹豫点头，她却更警惕起来。 这两小人精，八成在骗她。 想捞鱼，怎么可能不下水？ 她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免得这两小人儿偷偷去河边玩。 入冬后，他们一直待在家里。 陈小满和李初元在帮忙换粮，张桂兰怕孩子冻着了，一直待在屋子。 如今天气暖和了些，怀锦一个劲闹腾，她就决定带着孩子出来转转。 五天前下的雪已经化了，路边的草枯黄耷拉在地上。 张桂兰琢磨着，得找个空闲出来把这些枯草割回去引火。 怀锦也大了，能放在背上绑着。 再不行，就让大嫂帮忙看着孩子…… 陈小满和李初元憋了个把月没出门，这会儿看什么都稀奇。 “树上长了绿芽！” 陈小满指着一棵树兴奋地喊李初元。 李初元也不知从哪儿捡了一根笔直的棍子，正打路边的枯草。 听到陈小满的话，“噔噔噔”跑过去。 跟陈小满站在一块，他扬起小脑袋看过去，随即惊叹：“好多绿芽！” 陈小满兴奋道：“树今年要长好多嫩叶子。” “肯定是长树枝，我喜欢树枝。” 李初元举起手里的树枝晃悠了下。 陈小满不乐意了：“叶子都掉光了，太难看了，要长新叶子。” “长直直的树枝才好玩。” 李初元也一步不让。 陈小满皱了小鼻子：“没有叶子，我都看不到风啦。” 李初元就道：“还会有稻穗啊，稻穗也是风的好朋友。” 眼看两人越说越远，张桂兰催促着两人赶紧走。 天儿已经回暖，渐渐也有了些初春的气息。 等到了河边，张桂兰看着从河里往岸边跳出来的鱼时，总算明白陈小满说的捡鱼是什么意思。 小怀锦已经会鼓掌了。 此时两只小手用力拍着，嘴上全是“咿咿呀呀”。 陈小满把篮子放在中间，就跑去抱鱼。 能跳起来的鱼都太大啦，她一只手抓不住。 李初元也忙来忙去。 没一会儿，篮子就被装满了。 地上还有好几条鱼。 陈小满很熟练地扯了旁边的藤条，把鱼串起来，就要往腰上系。 李初元一把拽下来。 “鱼太臭了，你放身上也会变臭。” “对哦。” 陈小满立马打消了放在腰间系着的想法。 转而咧嘴对上李初元：“系你身上吧。” 李初元后退好几步，还连连摇头：“我不要！” 他才不要变臭。 陈小满看到李初元手里的棍子，又有了主意：“我们用棍子抬回去。” 李初元手头就有一根直直的棍子。 他很舍不得。 不过他更不想变得臭臭的。 把棍子绑好，两人一前一后站好，把棍子放在肩膀上，想学着大人的模样把鱼抬起来。 可地上的鱼太重了。 他们两没抬起来。 绑在一块儿的八条鱼怕是有三四十斤重。 他们两人的肩膀嫩，根本抬不动。 张桂兰笑着摇摇头：“行了，我来吧。” 接过棍子，她将鱼推到棍子一头，又用棍子另一头挑起篮子。 起身，鱼就跟着被挑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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